回山的路上,顾微把资金材料补齐。六百四十万元设备款、北衡收到的三千万元受让款、望山咨询的二百八十万元,都来自澜川转进白河汇济的同一笔钱。资金不能单独证明谁买了问山帖,设备单背面的协作席却把两条线接在了一起。
江野九点前赶回值事房。
言无咎还坐在公章柜旁,面前摊着一册从内山器务房调来的移交簿。程岳白天要求清点冬乙四经手人,内山拖到傍晚才把相关簿册送下来,其中有一页正好记着那两台冻干机。
移交日期是五天前。接收栏盖器务房圆章,设备价值六百四十万元,来源写北衡药路协作。最下面还有一个平时很少使用的附注编号:协春二席。
“器务房说这是明春收药时给北衡留的两处车辆进山位。”程岳把旧年度同类记录推过来,“可前十一年,车辆位都写‘车席’,不会写‘协作席’,也没有外试两个字。”
言无咎已经找出旧规。药路伙伴可以推荐一人旁观外堂试药,能不能参加外试,要由三名值事分别验身份、落私印。机器、药款和车辆都不能折抵名额,更不能指定谁持帖问山。
旧规后面还压着一条,防的就是眼下这种事:药路所赠器具一经入山,只能计入公库,不得向某一名值事、弟子或外客折抵门内资格。北衡若真是无偿送设备,器务房收下即可;写上“可指定持帖人”,东西便成了买席位的价款。
今年的协春二席没有三枚私印,只有器务房与值事房两枚公章。两章之间原本夹着一张经手页,装订线还在,纸却被整齐裁走。
段怀真拿尺量过残边,沉着脸道:“这页原本就比簿纸窄,只打了两处活孔。装订时有人故意留成可抽页,用完把名字拿走,两枚公章还留在前后页上。”
带斜疤指印的复印件恰好补了被抽走的内容。
协作席二。甲席冬乙四,乙席待定。
归藏器务房的接收章留在移交簿上,设备款则由澜川流入白河汇济。宋长贵签字的复印件、厂家序列号和北衡电子章日志把两处记录对到一起。谁在内山经手仍旧没有名字,试炼名额被拿去换机器这件事却已经落了纸。眼下只差原件过界碑,冬乙四便不能再拿“复印件不可信”搪塞。
段怀真没有急着叫人。两位外堂值事、纪闻钟和程岳依次验过复印件与照片校验值,移交簿原页和旧规也被并排固定。柳承负责拍照,每拍一张便把文件编号念出来。山外备份柜接收全套材料,十二家联合运营见证机构只收到设备发票、资金回单和对应的校验值,归藏内部簿册没有外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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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岳盯着两台机器的出库照,脸色比挨罚扫演武坪时还难看:“我以为冬乙四只是有人偷盖一枚章。闹了半天,章还没盖,席位就随着机器卖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