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姓曹,曾跟霍老同桌吃过饭,今晚被盛怀钧请来压阵。原本一直闭目养神,听到江野把霍老搬出来,才睁开眼。
“年轻人,话不要说太满。霍老当年也在京沪线上吃过饭,旧事牵出来,谁脸上都不好看。”
江野看向他:“曹老认识霍老?”
“几十年的交情。”
“那您应该知道,霍老最讨厌别人拿半本账压人。”
曹老眉头一动,没接。
江野这才伸手,把担保书转了半圈,推到桌中央。
“这份纸是真的,签名也可能是真的。但它缺两样东西。第一,主合同。没有主合同,担保什么、担保给谁、担保期限多久,全靠你们嘴说。第二,清偿记录。旧资管当年既然清过库,不可能只剩一张担保纸。”
孟青棠眼神微微变了。
江野继续道:“还有一个小问题。”
他指了指那枚小指印。
“照夜如果是归藏旧号,按归藏旧制,只留号,不留手印。手印多半是外线账房补证时按下去的。也就是说,这份担保书就算成立,也是在后来补进卷里的。”
茶室里彻底静了。
这不是江野猜的。
昨夜言无咎说过一句,归藏旧名牒认号不认手。江野当时没多问,今天一看这份担保书,才明白那句话是留给今晚用的。
盛怀钧盯着他:“你怎么知道归藏旧制?”
“你们把照夜两个字摆到我面前,不就是想让我知道吗?”
江野把纸往回一推。
“我知道了。现在轮到你们拿主合同和清偿记录。”
曹老忽然笑起来。
他笑得不大,却把刚才那点压迫气冲散了些。盛怀钧看向他,眼里有不满,曹老却像没看见。
“霍老没看错人。”曹老道,“我今晚本来只是来喝茶,既然话说到这儿,也说一句旧话。那年清库,我在场。箱子里确实不只这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