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微发来一张照片。

会议室里，那几份撤回签名的文件整整齐齐压在桌上。照片下面只有一句话。

沪市这边，锅守住了。

江野看着那句话，眼底终于有了点笑意。

他回道：回来请你吃面。

顾微很快回了两个字：记账。

沈墨在前头装作没看见。

飞机起飞前，霍老的电话打了进来。

老人声音仍旧慢：“沪市这一手，打得还行。”

“多谢霍老。”

“不用谢我。老头子只是添了一把柴，火是你们自己烧起来的。”霍老咳了两声，“今晚到京城，别急着亮刀。盛家那几个孩子眼皮浅，陆财神不是。你要看的，是谁坐在他们后面。”

江野看向窗外。

登机口外人来人往，广播一遍遍催促旅客登机。沪市的仗刚定，京城的门已经开了半扇，门后站着盛家、陆财神、霍老旧账，还有那张只剩半边的旧照片。

“霍老。”江野问，“江家当年欠京城的债，到底是什么债？”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老人没有答，只说：“到了京城，你会有人递账本给你。别急着认，也别急着撕。账本这种东西，最要紧的不是写了什么，是谁让你看。”

电话挂断。

江野把手机收起，起身登机。

十一点三十分，飞机滑出跑道。

沪市在窗下缩成一片灰白色的城。江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云层已经压到窗边。

沈墨坐在旁边，低声道：“先生，盛怀钧那边确认了，今晚八点，照旧。”

江野嗯了一声。

内袋里，那张旧照片和归藏残页贴在一起，隔着衣料硌着胸口。

沪市定鼎。

下一站，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