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景然抱着云舒走下天台。

他把她护在怀里，用后背挡住灌进来的风。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她脸上。

云舒没动。

脸贴着他湿透的衬衫，能感觉到胸口传过来的温度。

还有心跳。

闷闷的，一下一下，很稳。

刚才那股想死的念头已经散了。

散得干干净净。

她的命是林小婉拿命换的，是陈强拿命换的。

她不能死。

她不配死。

温景然抬手，用袖子擦她脸上的水。

动作很轻。

很轻。

我带你回去。

声音哑得厉害，像被砂纸磨过。

云舒没说话，抬手碰到他的脖子。

指尖下是一圈红印，几道很深的指甲印。

昨晚她失控，往死里掐的。

她喉咙动了一下。

对不起。给你添了那么多的麻烦

温景然心脏猛地一缩，手臂收得更紧。

别道歉。

他说，该说对不起的人是他。

是他让她受了太多苦，遭了太多委屈。

云舒闭上眼睛。

眼泪又流下来。

这次不是为自己哭。

是为林小婉。

那个二十四岁的姑娘，自己快死了，还盼着她能好好活下去。

也为陈强。

那个男人，用自己最后的时间，给母亲和儿子换了一个未来。

这两个人，她从来没见过。

却把活命的机会，推到了她手里。

云舒睁开眼睛。

她看不见，但语气很稳。

我会活着。

她说。

会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治眼睛。

会替他们照顾好家人。

也会报仇。

林知薇欠下的债，她会一点一点，连本带利讨回来。

温景然的脚步忽然停了。

他站在楼梯上，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雨水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淌，一滴接一滴。

他张了张嘴。

什么都没说出来。

从码头把她救回来到现在。

她崩溃过，寻死过，昏迷的时候喊着念念的名字，醒过来的时候说不想活了。

他守了那么多个晚上。

每次她睡着了，他都不敢闭眼。

怕一睁眼，她就不在了。

现在她靠在他怀里，跟他说——

要好好吃饭。

好好睡觉。

好好活着。

他等了太久了这句话。

真听到了，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

云舒感觉到他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