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蒙蒙的气流缓缓流淌，生死二气如两条游鱼，在混沌中追逐嬉戏。中心那柄小剑虚影静静悬浮，偶尔颤动一下，发出低沉的嗡鸣。

这里没有杂念。

他看着那些灰蒙蒙的气流，忽然刚踏上修行之路时典籍上的一句话：“混沌初开，阴阳未分……是为一切之始，亦是一切之归处。”

思考，也该有个开始，有个归处。

他重新睁开眼，这一次他没有去抗拒那些疯狂涌来的念头，而是像观察溪流中的落叶，看着它们从眼前流过。

这个念头说：天剑陵危险。

另一个说：这条道可能走不通。

又一个说：现在逃还来得及。

他没有反驳任何一个，也没有认同任何一个。

只是看着，知道它们存在，知道它们来了又去，像风吹过水面留下的涟漪。

涟漪会散。

风会停。

而水，还是水。

姜离忽然明白了。

困住他的，不是思考这个行为本身，是执着于思考结果的那种焦虑，总想算清一切，总想掌控所有，总怕一步走错满盘皆输。

可这世间事，哪能真算得清？修仙路，本就是与天争命，步步惊心。

如果非要等所有风险都排除了才敢迈步，那这辈子都只能站在原地。

有些事，想再多也没用。

得去做。

去做，才会有变数。有变数，才有机缘。而机缘……从来不是算出来的。

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周围那些疯狂旋转的光点，忽然齐齐一滞。

然后开始反向流动，像倒放的江河，所有光点沿着来的轨迹倒退，分裂的重新合并，放大的重新缩小，最后缩回最初那零星几个光点，在靛青色的黑暗中静静闪烁。

靛青色的雾气开始褪色，黑暗散去，那些光点一个接一个熄灭，像晨星隐没在天光里。

最后一片靛青色消失时，姜离发现自己还站在花海中。

周围的花草静悄悄的，雾气缓缓流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纹路清晰，没有汗，没有抖。

姜离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口气吐得很慢，很沉，像把胸腔里积压了许久的浊物都排了出去。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

前方的雾气，开始泛出一种沉郁泥土般的暗褐色。

像要入土了。

— — — — — — — — — — — —

大家好好睡，晚安^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