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着别动。”秦烈在苏浅浅耳边极轻地耳语了一句,整个人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无声地从干涸的池底跃起。
他在黑暗中摸到了腰间的战术匕首。
既然对方用冷兵器,那就是近身战。
那个黑影显然没想到秦烈在黑暗中的反应如此之快。
当秦烈带着风声欺身而近时,黑影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那是一种轻蔑的鼻音。
“当!”
匕首与开山刀在黑暗中撞击,爆出一团耀眼的火花。
借着这瞬间的光亮,秦烈看清了对方的样子。
那是一个像熊一样强壮的男人,穿着一身屠宰场常见的橡胶围裙,脸上戴着一个防毒面具。
他的手臂竟然比常人的大腿还要粗,上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疤。
巨大的力量顺着匕首传导过来,震得秦烈虎口发麻。
这家伙的力量简直非人类!
“屠夫……”秦烈脑海中闪过资料库里的一个代号。
梁德森,绰号“屠夫”,七宗罪组织的金牌打手,最擅长使用重型冷兵器,据说他在地下黑拳场有连胜五十场的记录。
屠夫没有给秦烈喘息的机会。
他手腕一翻,那把沉重的开山刀在他手里轻得像根牙签,刀锋横扫,直奔秦烈的咽喉。
秦烈只能后仰闪避,刀锋贴着他的鼻尖划过,削断了他几根额前的碎发。
狭窄的浴池地形限制了秦烈的灵活走位,却成了屠夫这种力量型选手的屠宰场。
屠夫并没有急着追击,他似乎对人体关节构造了如指掌。
就在秦烈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瞬间,屠夫那只穿着钢头战术靴的大脚,像是一柄攻城锤,无声无息地踢向了秦烈的右侧肋骨。
那里是秦烈三年前留下的旧伤,虽然好了,但也是防御最薄弱的地方。
“砰!”
一声闷响。
秦烈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摩托车撞中了侧腰,剧痛让他眼前一黑,整个人横着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贴满瓷砖的墙壁上。
“咳……”
一口腥甜涌上喉咙。秦烈强忍着剧痛,单手撑地想要爬起来。
他听到了屠夫沉重的脚步声正在逼近,就像是死神的倒计时。
就在这时,躲在池子里的苏浅浅突然将手里的金属勘察箱狠狠地扔了出去。
勘察箱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砸向屠夫的头部。
屠夫挥刀格挡,将箱子劈飞。
但这仅仅一秒的耽搁,给了秦烈机会。
秦烈没有逃,反而迎着刀锋冲了上去,在这生死一瞬,他体内的野性彻底爆发。
他不退反进,贴入屠夫的内围,左手死死扣住屠夫持刀的手腕,右肘如钻头般狠狠顶向屠夫的腋下淋巴丛。
这是人体最脆弱的痛点之一。
屠夫吃痛,动作出现了一丝僵硬。
秦烈顺势想要夺刀,但屠夫的反应极快,他猛地松开左手,从腰间摸出一个黑色的圆柱体,狠狠砸在地上。
“嗤——”
一股浓烈的白色烟雾瞬间爆发出来,伴随着刺耳的气体喷射声。
这不是普通的烟雾弹。
这股烟雾中带着一种诡异的、类似苦杏仁的甜味。
“闭气!”秦烈大吼一声,捂住口鼻向后急退,一把捞起还在池子里的苏浅浅,朝着出口狂奔。
屠夫没有追。
烟雾中传来了那个魁梧身影撞破浴池后窗逃离的声音,玻璃破碎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刺耳。
秦烈不敢追。
这种不明气体在封闭空间里的扩散速度极快,而且他已经感觉到了不对劲。
即使只是吸入了一点点,他的视线就开始出现重影,脚下的地面仿佛变成了软绵绵的棉花,四周的墙壁开始扭曲、旋转,那些霉斑仿佛活了过来,变成了一张张嘲笑的人脸。
“那是……神经毒素……”苏浅浅在他怀里剧烈咳嗽着,她的专业知识让她第一时间意识到了危险,“不是致死量的氰化物,是……某种致幻剂的前体……”
秦烈强撑着最后一丝清醒,跌跌撞撞地冲出了浴池大门。
外面的冷雨劈头盖脸地浇下来,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把苏浅浅放在吉普车的引擎盖上,自己却无力地靠着车轮滑坐在泥地里。
肋骨处的剧痛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着刀片。
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混合着嘴角的血迹。
那个703档案袋还在浴池里。
屠夫为什么不拿走?
不,他是故意的。
他是故意把那个档案袋留给秦烈的。
秦烈抬起沉重的眼皮,看着那个黑洞洞的浴池入口,仿佛看到了一只张开的巨口。
那是一个诱饵。
一个把所有人都拖进地狱的诱饵。
而那个让他感到眩晕的苦杏仁味,正顺着雨水的气息,慢慢地渗入他的肺叶,在他脑海深处点燃了一团无法熄灭的幻觉之火。
意识模糊前,秦烈仿佛看到雨幕中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雨衣,没有脸的人。
(第10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