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冷汗顺着楚黎苍白的下颌线滑落,砸在绿色的无菌布上。
他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桃花眼死死锁住那两毫米的死亡间隙。
镊子探入,夹住弹头。
手腕发力,微微一旋,向上提拉。
“当啷。”
染血的弹头被丢进不锈钢金属盘里,发出一声清脆的脆响。
子弹取出了!
楚黎没有停歇,迅速换上缝合线。
穿针,引线,打结。
动作快得只能看到指尖的残影。
最后一步完成,他剪断缝合线,拿起一旁的强心剂,对准静脉推注进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十秒。
二十秒。
楚黎双手撑在手术台边缘,死死盯着旁边的生命体征监测仪。
胸腔里的心脏仿佛被人捏住,呼吸停滞。
“滴……滴……滴……”
原本平直的绿色线条,突然向上跃动了一下。
紧接着。
那微弱却规律的电子音,如同天籁般在狭小的车厢里响起。
傅寒沉的胸膛,开始了细微的起伏。
心脏,重新恢复了跳动。
楚黎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他扯下满是血迹的无菌手套,双腿失去所有的力气,顺着冰冷的不锈钢手术台滑坐在地上。
他靠着手术台的金属支架,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湿透了后背。
得救了。
他的男人,活下来了。
少年仰起头,看着无影灯刺目的白光。
那双杀伐果断、眼尾总是染着戾气的桃花眼,此刻却弯成了一个疲惫又柔软的弧度。
……
三天后。
京城,傅氏财阀旗下最高级别的私人医院。
顶层VIP重症监护室。
暴雨已经停歇,初霁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里弥漫着高级消毒水的味道。
却又隐隐夹杂着一股极淡的、清冷的草木香。
那是属于楚黎身上独有的味道。
“滴答,滴答。”
精密的进口医疗仪器发出平稳规律的声响。
病床上。
那张苍白却依旧难掩俊美锋芒的脸庞上,长长的睫毛突然微微颤动了一下。
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洁白的床单上蜷缩。
傅寒沉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深邃阴鸷、常年浸泡在黑暗与权谋中的黑眸。
在适应了光线后,渐渐聚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