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眼眶湿润,轻拍着沈知忆,“真是好孩子,睡吧!”
夜渐深。
身旁传来老人平稳轻微的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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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
沈知忆是被外屋压低的声音吵醒的。
火炕烧了一夜,被窝里热得发烫。她翻了个身,竖起耳朵。
“婶儿,大夫说是吃了喷过农药的野果子,食物中毒,得住院洗胃打点滴。”是小乐爸的声音,透着一夜未眠的沙哑和窘迫,
“我这手里……实在拿不出钱了。亲戚朋友都借遍了,没人愿意搭理我。”
堂屋里安静了两秒。
“差多少?”奶奶的声音平静干脆。
“五千……”小乐爸的声音低得快听不见。
“等着。”
紧接着是开柜门的声音,悉悉索索的数钱声。
“拿去吧,五千整。赶紧去市里把费交了,别耽误孩子治病。”奶奶顿了顿,语气严厉了几分,“以后少喝点那猫尿,多把心思放在地里和孩子身上。小乐再出点啥事,你后悔都找不着调!”
“哎!哎!谢谢婶儿!我这辈子做牛做马报答您!”小乐爸的声音带了哭腔。
大铁门“哐当”一声关上,院子里恢复了安静。
沈知忆在被窝里伸了个懒腰。五千块,在农村不是个小数目,奶奶连欠条都没让打。这老太太,嘴硬心软,活得比谁都通透。
她穿好衣服推开门,厨房里已经热气腾腾。大铁锅里熬着浓稠的大碴子粥,旁边蒸笼里热着酸菜猪肉馅的大包子。
“醒了?赶紧洗脸吃饭。”奶奶端着一碟咸鸭蛋走过来,脸上满是喜气,“吃完换身立整的衣裳,中午跟奶去镇上吃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