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转过身,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伸手去推她的肩膀:“瞎胡闹,炕头硬,硌人。你那屋的床垫子软乎,回你那屋睡去。”
“我不。”沈知忆盘腿坐在热乎乎的炕上,双手抱住奶奶的胳膊,“我就要在这睡。”
“你这孩子,咋不听劝。”奶奶板起脸,语气却软得很,“这火炕睡不惯的人,明早起来浑身骨头疼,快回去。”
沈知忆摇摇头,索性直接往后一倒,扯过半边被子盖在腿上:“我想挨着你睡。”
奶奶拗不过她,叹了口气,眼底却全是笑意。
“行行行,依你。”奶奶脱了外衣,掀开被子的一角,在沈知忆旁边躺下。
火炕的热度顺着脊背往上爬,烫贴着每一寸肌肉。
沈知忆侧过身,看着身边的老人。
奶奶的脸庞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沟壑纵横,银白的头发服帖地梳在脑后。
“小满。”奶奶粗糙的手指轻轻拨开沈知忆额前的碎发,声音放得很轻,
“有句话奶奶憋在心里好久了,早就想跟你好好唠唠,可隔着电话讲,怕你误会我在数落、批评你,一直找不到机会当面跟你好好聊一聊。”
沈知忆把脸往奶奶粗糙的掌心蹭了蹭,“奶奶你说。”
“你爸就你这么一个闺女,咱老沈家也就你这一根独苗。”奶奶叹了口气,浑浊的眼睛望着棚顶,“你当东北独生女是啥?那是全家人的眼珠子。你爸在教育局,你妈在高中,他们俩加起来,在J市也算是有头有脸。他们让你留本地,不是图你多有出息,挣多大钱,是图你安稳。”
奶奶拍着她的后背,一下又一下,像在哄一个三岁的孩童:“你留在J市,有他们护着,以后结了婚,生了娃,他们给你带。你这辈子连个碗都不用洗,谁敢给你气受?可你非要去A市,那么远,受了委屈,连个撑腰的人都没有。你妈嘴上骂你,你走那天,她在屋里哭了一宿。”
沈知忆喉头猛地一酸。
原主那个蠢货,把这神仙日子当成牢笼,非要去大城市,结果网恋诈骗,落得个惨死园区的下场。
这福气,原主不要,她要。
“奶,我以前小,不懂事。”沈知忆反握住奶奶的手,声音闷闷的,“我现在全明白了。我不怪爸妈,我知道他们都是为了我好,以后我在犯浑,奶奶你就打我。”
奶奶反手轻轻拍着她的手背,眼眶微微泛红,语气又软又心疼:“傻丫头,明白就好,一家人哪有真记仇的。再说,奶奶疼你还来不及,哪舍得打你。你能想通透,知道体谅父母的良苦用心,奶奶心里比啥都舒坦,你记住,奶奶永远不会怪你,只盼你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
沈知忆低头蹭了蹭老人的手臂,轻声道:“我记住啦,再也不犯浑惹您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