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心疼。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刹那，连秦昭自己都微微一愣。他竟然会对一个执掌幽冥的鬼王，产生“心疼”的情绪？

但，看着眼前这个静静躺在那里、闭着眼、神情平静得近乎脆弱的“人”，感受着掌心与手腕上那道加深的、仿佛将两人更紧密绑在一起的契约纹路，以及心头那缕挥之不去的、属于对方的淡淡悲伤……

这种感觉，如同破土而出的幼芽，虽然微弱，却顽强地生长着。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能做什么。

只是这样静静地看着晏清，心中那股复杂的情绪，不断地翻涌、冲撞。

就在秦昭心绪起伏，目光复杂地注视着晏清之时——

软榻上，一直闭目静卧的晏清，睫毛，微不可察地，轻轻颤动了一下。

然后，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看不出任何刚才那淡淡悲伤的痕迹，依旧是一片平静无波的深潭。

只是，他的目光，并没有如往常那样投向窗外，或是漫不经心地扫过周围，而是……直接地，准确无误地，落在了秦昭的脸上。

两人的目光，在昏暗的轩室中，无声地撞在了一起。

晏清静静地看了秦昭片刻，目光在秦昭那尚未完全收敛的、复杂而关切的神情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他的视线，微微下移，落在了秦昭那裸露在外的、因为方才契约变化而不自觉攥紧的左手，以及手腕上那道新生的、依旧散发着微弱暗金光芒的契约纹路之上。

他的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了然的神色。

显然，他也感知到了契约的变化，以及……通过这加深的契约，从秦昭那边传递过来的、某种极其微妙的情绪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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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

晏清的唇边，缓缓地，勾起了一抹极淡、极淡的、与方才那种自嘲或悲凉截然不同的——玩味的、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讥诮的弧度。

他的目光，重新抬起，对上秦昭那双因为被他注视而略显不自在、却又强作镇定的眼睛。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调子，却因为那抹玩味的笑意，而显得有些……不同寻常。

“怎么？”

“天师大人……”晏清的声音，故意拖长了一点，带着一种近乎调侃的意味，“这是在……”

他顿了顿，目光在秦昭那不自然的神情上又转了一圈，唇边的笑意，似乎加深了一丝。

“心疼我？”

“轰——”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秦昭的脑海中炸开了！

他的脸，在刹那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腾”地一下，从脖颈一直红到了耳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