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不再仅仅是为了“治病”或“守护家人”,财富本身,成了他存在的意义,成了他衡量一切价值的标准。
他变得多疑、冷酷、不择手段,眼中只有更多的钱,更大的权。
“利息……又到了……”
每个月固定的时间,赵万三都会在那间秘密的石屋中,对着“贪鬼罐”,进行那痛苦而又带着病态满足感的“付息”仪式。
看着自己的生机一点点被抽走,化作更多冰冷的金钱。
他的妻子,在病愈后,最初对赵万三的“成功”与“富贵”感到欣慰。
但随着时间推移,她逐渐发现了赵万三的变化,发现了那隐藏在泼天富贵背后的冰冷、贪婪与不祥。
她尝试劝说,却只换来赵万三的不耐烦与怀疑。
“你是不是也在打我赵家家产的主意?” 一次激烈的争吵后,赵万三红着眼睛,对着曾经视若生命的妻子,吼出了这样的话。
女子的眼神,彻底黯淡下去。所有的温情、期盼、与最后一丝眷恋,在那充满贪婪与怀疑的目光中,冰消瓦解。
不久后,她带着唯一的孩子,离开了赵府,从此杳无音信。
妻离子散。
画面,在这里,再次被浓重的黑暗与痛苦所淹没。
只剩下赵万三独自一人,对着空荡荡的、堆满金银却冰冷刺骨的华丽房间,发出野兽般的、充满悔恨、孤独与更加疯狂贪婪的嘶吼。
“钱……我还要更多的钱!”
“只有钱!只有钱不会背叛我!”
“给我!把一切都给我!”
他对“贪鬼罐”的依赖与索取,达到了巅峰。
小主,
每个月的“利息”,也变得越来越恐怖,从最初的“一点点时间”,变成了直接抽取寿元、生机,乃至魂魄碎片!
而莫问,这个一手将他推入深渊的“引路人”,在赵家势力稳固、“贪鬼罐”与赵万三的“贪欲”纠缠到无法分割之后,也终于,露出了他最终的獠牙。
“赵老爷,时机已到。” 记忆碎片的最后,是莫问那温和而冰冷的声音,“该启动,我们最后的计划了。”
“以你赵家为核,以这扬州城为皿,布下‘雾锁连城’大阵,汇聚全城‘贪欲’,炼化‘聚宝真意’。”
“作为回报,我会帮你,真正地掌控这‘贪鬼罐’的力量,甚至……窥得一丝长生之秘。”
“当然,” 莫问的笑容,在记忆中变得扭曲、狰狞,“在此之前,你需要先付清,所有的——”
“‘利息’。”
画面,彻底崩碎。所有的记忆、情感、痛苦、贪婪,都化作了最后那充满绝望与不甘的黑暗。
秦昭的心神,猛地从那片死亡的记忆之海中抽离,回到了现实。
他的手,依旧按在赵万三冰冷的额头,剑尖,依旧点在其心口。
但他的眼中,已经没有了最初的愤怒与杀意,只剩下一片深沉的、难以言喻的悲凉与复杂。
他看到了。
看到了那被扭曲的“起点”,看到了那充满诱惑与陷阱的“交易”,看到了一个人,如何在绝望与贪婪中,一步步走向自我毁灭,并将无数人拖入深渊。
也看到了,那隐藏在“贪鬼罐”、“雾障”背后,莫问那更加深沉、更加可怕的图谋。
而此刻,那因吞噬了赵万三一切而暴走的“贪鬼”,其核心中,最强烈、也最扭曲的那部分“贪欲”,正是源自于赵万三这段充满悔恨、痛苦、孤独与最终彻底疯狂的记忆!
那最初的、为了救妻的“善”与“执”,早已在无尽的贪婪与交易中,被扭曲、污染,化作了毁灭一切的恶火。
但,那一点“起点”的光,那一丝最初的、尚未被完全污染的“理由”,或许……依旧存在。
存在于这即将彻底崩溃的“贪鬼”概念的最深处,那被无数层贪婪与恶意紧紧包裹、即将彻底湮灭的——
“缝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