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所谓的“贪欲”,不过是个好听点的名头,真正要的,是他们被“贪鬼罐”污染、与“贪欲”纠缠在一起的、最后的生机与魂魄!

这根本不是“利息”,这是灭门!

是彻底的收割与吞噬!

难怪赵府今夜如此死寂,人人自危!

难怪赵万三要冒险献祭十年寿元,试图从“贪鬼”处求得“帮助”!

原来,他早已知道,今夜,便是“雾大人”前来收取这恐怖“利息”的时候!

赵家,早已是瓮中之鳖,是他“雾大人”养在“雾障”之中,等待“成熟”的……第一批、也是“品质”最高的“果实”!

秦昭听得手脚冰凉,胸中怒火如同岩浆般翻腾!

这“雾大人”,其心肠之歹毒,算计之深沉,手段之酷烈,简直超出了想象!

他将赵家当成“工具”,先用“贪鬼罐”诱其堕落,榨取财富与阴煞。

再以“雾障”大阵为网,将赵家与全城都网罗其中。

最后,在月圆之夜“进食”之前,先来收割这“工具”本身,作为“开胃小菜”与启动大阵的“报酬”!

而且,他要的“贪欲”,必须是与生机魂魄纠缠的、被“贪鬼罐”长期侵蚀污染的、“品质”最高的那种!这分明是要将赵家上下,从肉体到灵魂,都吃干抹净,点滴不留!

“看来,赵老爷是想起我们的约定了。”“雾大人”似乎对赵万三的反应很满意,他微微颔首,目光转向石屋内,那团因为他出现而暂时凝滞、却依旧散发着暴戾贪婪气息的黑色“贪鬼”雾影。

“那么,在收取‘利息’之前,” “雾大人”的语气,重新变得平和,甚至带着一丝欣赏,“先让我们的‘老朋友’,安静一下吧。它似乎……有些过于‘激动’了。”

说着,他对着那“贪鬼”,轻轻抬起了右手。

那只手,修长,白皙,如同最上等的羊脂白玉雕琢,与他月白色的书生袍相得益彰。

他五指微张,对着“贪鬼”,做了一个极其轻柔、仿佛在虚抚琴弦,又似在摘取花朵的、极其优雅的动作。

没有任何光芒爆发,没有任何能量激荡。

然而——

“嘶嗷——!!!”

那“贪鬼”骤然发出了一声充满了极致痛苦、恐惧、与难以置信的尖锐嘶嚎!

它那由无数贪婪手臂构成的、不断膨胀收缩的雾状身躯,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挤压!那

些疯狂挥舞的手臂,齐齐僵住,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萎、收缩、黯淡!

仿佛有无形的大火,在焚烧着它的“贪婪”本质!

又仿佛有更加高等的、凌驾于其上的“法则”或“存在”,在对它进行位格上的绝对压制与剥夺!

“贪鬼”躯干中心,那两点暗红色的、充满了贪婪与毁灭欲的“眼睛”,光芒急剧闪烁、黯淡,最终,彻底熄灭

。它那庞大的雾状身躯,如同漏气的气球,迅速干瘪、坍缩,最终,重新化为一团更加稀薄、更加无。

只剩下本能恐惧颤抖的灰黑色雾气,哀鸣着,逃也似地,缩回了那尊黑色“贪鬼罐”之中,消失不见。

罐身剧烈震颤了几下,发出一阵低沉的、仿佛哭泣般的嗡鸣。

随即,彻底死寂下去,连罐口那丝丝缕缕的黑雾,也消散无踪,恢复了那副丑陋、破旧、仿佛随时会碎裂的模样。

挥手之间,镇压“贪鬼”!

这“雾大人”的实力,究竟恐怖到了何种地步?!

秦昭的瞳孔,再次因极致的震惊而收缩。

他本以为那“贪鬼”已是极其可怕的邪物,没想到在这“雾大人”面前,竟如同玩具般,随手便可镇压!

这“雾大人”的力量层次,恐怕……绝不逊于晏清!甚至,可能更加诡异难测!

晏清按在秦昭手腕上的手,依旧稳定,冰冷。

秦昭能感觉到,通过契约连线,晏清那始终平静无波的“存在”中,似乎也泛起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警惕”与“凝重”的涟漪。

显然,这“雾大人”展现出的手段,也让晏清感到了压力。

“现在,”“雾大人”收回了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重新看向地上如同烂泥般的赵万三,脸上的笑容,恢复了最初的温和淡然。

“清净了。”

“那么,赵老爷,我们……开始吧。”

“从你开始,还是……从你的儿孙开始?”

他的声音,温和依旧,却如同来自九幽之下的催命符,在这弥漫着血腥、铜臭与绝望的石屋中,缓缓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