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懋功抚须微笑：“程兄此去，可谓公私两便。只是需多带护卫，以防不测。”

当下议定：程咬金率五百精兵，护送秃发乌孤至王城劝降；薛丁山率大军随后接应；樊梨花暂留大营，照顾薛丁山伤势。

程咬金临行前，特意到樊梨花帐前。樊梨花正在收拾药箱，见程咬金来，忙施礼：“程老将军。”

程咬金笑眯眯道：“樊丫头，老夫有件事要问你。”

“老将军请讲。”

“你觉得丁山贤侄这人如何？”

樊梨花一怔，脸腾地红了：“元帅……元帅自然是当世英雄……”

“英雄配美人，天经地义！”程咬金大笑，“丫头，老夫今日便去寒江关，找你爹提亲！你可愿意？”

樊梨花羞得不敢抬头，半晌方低声道：“婚姻大事，父母之命……梨花不敢自作主张。”

程咬金拍腿：“有你这句话就够了！待老夫好消息！”说罢，哈哈大笑而去。

樊梨花望着他背影，心中又是欢喜，又是忐忑。

却说程咬金护送秃发乌孤，到得王城下。城上守军见老国王被唐军押来，一阵骚动。

秃发乌孤高喊：“众将士！我是你们的王！秃发璇玑弑父篡位，天理难容！尔等速开城门，迎唐军入城，可免一死！”

城上守将犹豫不决。忽然，秃发璇玑出现在城头，厉声道：“秃发乌孤已降唐军，是西凉罪人！众将士听令：放箭！”

降雨又至。程咬金急命举盾。秃发乌孤气得浑身发抖：“逆子！逆子啊！”

程咬金骂道：“这狗崽子是铁了心要造反了！咱们先退，从长计议！”

护着秃发乌孤，退后三里下寨。程咬金命人好生看管秃发乌孤，自己则换了便装，只带两名亲兵，悄悄往寒江关而去。

寒江关距王城两百余里，程咬金马快，当日黄昏便到。他在关外寻一客栈住下，命亲兵打听：樊洪老将军病情如何？可方便见客？

亲兵回报：“樊老将军旧伤复发，卧床不起。但闻程老千岁来，命人请入。”

程咬金大喜，当即入关。到得将军府，管家引至内室。但见樊洪卧在床上，面色蜡黄，确是病重。

“樊老弟！多年不见，你可老多了！”程咬金拱手。

樊洪挣扎欲起：“程兄……恕樊某不能全礼……”

程咬金忙扶他躺下：“咱们老兄弟，讲这些虚礼作甚？”他环视左右，“樊老弟，老夫有机密事，需单独相谈。”

樊洪会意，命左右退下。程咬金这才低声道：“樊老弟，令爱梨花之事，你可知道？”

樊洪叹道：“小女任性，私自开关归唐，老夫……老夫愧对列祖列宗啊！”

程咬金正色道：“樊老弟此言差矣！梨花丫头深明大义，弃暗投明，乃是大功一件！如今她在唐营，与薛丁山元帅并肩作战，屡立奇功，已是我大唐栋梁之才！”

樊洪眼中闪过一丝光彩：“程兄是说……小女在唐营过得还好？”

“何止是好！”程咬金眉飞色舞，“梨花丫头武艺高强，更兼智谋过人，连徐懋功那老道都夸她！更难得的是，她与丁山贤侄……”他故意顿了顿。

樊洪急问：“与薛元帅如何？”

小主，

程咬金压低声音：“二人并肩作战，生死与共，已是……已是情投意合了！”

樊洪一怔，随即苦笑：“程兄莫要说笑。薛元帅已有妻室，小女岂能……”

“诶！”程咬金摆手，“大丈夫三妻四妾，有何不可？况且窦氏贤惠，已托老夫带话：若梨花姑娘不弃，愿以姐妹相称，共侍一夫。”

樊洪沉默良久，方道：“程兄此来，是专为提亲？”

“正是！”程咬金挺胸，“老夫受薛仁贵所托，特来为他儿子求亲！樊老弟，你想想：薛丁山少年英雄，前程不可限量；梨花丫头巾帼不让须眉，二人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若此姻缘能成，一则丁山得一贤内助，二则梨花终身有靠，三则寒江关将士可安心归唐，四则西域民心可定！此乃四全其美之事啊！”

樊洪听得心动，却仍有顾虑：“只是……小女性子倔强，不知她心意如何？”

程咬金笑道：“梨花丫头的心思，老夫早看出来了！她为救丁山，七天七夜不眠不休，运功续命。这份情意，还能假么？”

樊洪闻言，老泪纵横：“梨花这孩子……从小丧母，随老夫在军中长大，吃了不少苦。若真能得配良缘，老夫……老夫死也瞑目了！”

程咬金大喜：“这么说，樊老弟是答应了？”

樊洪点头：“只要小女愿意，老夫无有不允。只是……”他犹豫道，“需按六礼，明媒正娶。”

“那是自然！”程咬金拍胸脯，“待西域平定，老夫亲自操办，定叫梨花丫头风风光光嫁入薛家！”

二人正说着，忽听门外脚步声急。管家慌报：“老爷！不好了！小姐……小姐回关了！”

樊洪一惊：“她怎么回来了？”

话音未落，樊梨花已冲入房中，见程咬金在，也是一怔：“程老将军？您怎么在此？”

程咬金干笑：“老夫……老夫来探望你爹。”

樊梨花何等聪明，一看父亲神色，便知端倪，顿时面红过耳：“爹，程老将军是不是……是不是来提亲的？”

樊洪点头：“梨花，为父正想问你，你与薛元帅……”

“爹！”樊梨花跺脚，“女儿……女儿的事，女儿自己做主！”

程咬金忙道：“丫头，你别急。老夫只是来问问你爹的意思。你若不愿意，谁也不能逼你。”

樊梨花低头不语，良久方轻声道：“女儿……女儿但凭父亲做主。”

此言一出，程咬金与樊洪对视一眼，皆是大喜。程咬金哈哈笑道：“好！好！这事就这么定了！”

樊梨花羞得转身要走，忽想起正事，又转回身：“爹，女儿此次回来，是有要事。”

“何事？”

“秃发璇玑在王城负隅顽抗，元帅欲攻城，但恐伤亡太重。女儿想起，王城地下有一条秘道，乃当年祖父所建，可通城内。女儿愿率一队精兵，从秘道潜入，里应外合。”

樊洪大惊：“不可！那秘道多年未用，恐有危险！况且秃发璇玑狡猾，岂会不知？”

樊梨花道：“正因多年未用，他才想不到。女儿已探明路径，只要三百精兵，便可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