棍子尖直接点在王招娣的鞋面上,压住了她乱蹬的脚。
“嚎,继续嚎,声音再大点。”
陈牧海歪着脑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把全村人都招来看正好。”
“我顺便问问大家,私闯民宅抢钱,派出所那边该判几年大牢。”
王招娣的干嚎声戛然而止。
像是一只被死死掐住脖子的老母鸡,嘴巴张着发不出声。
她看着陈牧海那双毫无波澜、像是要杀人的眼睛。
一股寒气顺着尾椎骨直冲脑门。
这小子真敢动手!他疯了!
王招娣哆嗦着爬起来,拖泥带水地去拽地上的陈富贵。
“老、老头子快起来……这挨千刀的真中邪了!”
陈富贵吐出一口血沫子,连话都说不利索。
两人连滚带爬地翻出院子。
王招娣一只绣花布鞋陷在泥坑里,连回头捡的胆子都没有。
跌跌撞撞地消失在巷子口的拐角。
陈牧海盯着他们滚远了。
随手把木棍扔在一旁。
转过身,沈幼微还紧紧护着那个铝饭盒,呆呆地看着他。
嘴巴微张着,显然没从刚才的震惊中缓过来。
陈牧海走过去,用袖子胡乱擦了擦手背上的肉汁。
“吓着了吧?”
他声音放得很轻,怕惊着老婆。
沈幼微摇摇头,眼眶红红的,反而长出了一口气。
“打得好。”
她咬着牙,“他们当年干的那些事,连村里的野狗都不如。”
陈牧海心里一暖,嘴角扯出一抹笑。
他走到木板床边弯下腰。
念念睡得正香,小脸上的不正常的潮红已经退下去了大半。
只剩下鼻尖上冒着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用粗糙的手背轻轻贴了贴女儿的额头。
烧是退了点,但呼吸还是很弱,胸脯起伏得有些费力。
像只淋了雨的小猫崽子。
陈牧海眉头紧锁。
前世这高烧拖成了重度肺炎,光吃点退烧药压根不治本。
要是肺里发了炎,在这医疗条件落后的小渔村就是等死。
他把兜里的钱掏出来,找了张旧报纸包严实,贴身塞进最里层的口袋。
顺手从床头拿起一件打着补丁的厚外套。
把念念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一把抱进怀里。
小丫头轻飘飘的,硌得他骨头疼。
“幼微,收拾两件耐穿的厚衣服,带上水壶。”
陈牧海看了一眼窗外渐停的雨水,目光深邃。
“村里卫生所那赤脚医生靠不住,瞎对付容易耽误病情。”
沈幼微一听急了,手忙脚乱地从破柜子里翻找麻袋装衣服。
“这会儿镇上都没去市里的班车了,市里大医院收费得老贵了吧?”
她声音里透着恐慌,显然是被穷怕了。
陈牧海颠了颠怀里的女儿,隔着衣服拍了拍自己胸口那包鼓鼓囊囊的钞票。
大步跨出残破的门槛,头也不回。
“钱的事你让它烂在肚子里,天塌下来老公兜着。”
“找辆三轮车,现在就走,去市医院给闺女看最好的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