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到镇卫生院,医生说拿五百块钱做手术,不然就得截肢。”
沈幼微听到这儿,眼眶瞬间红了,死死咬着嘴唇。
陈牧海吐出烟头,任由它掉在泥地上。
“我妈冒着暴雨,跪在你家门槛上磕头。”
“额头都磕破了,血流了满脸。”
他盯着陈富贵的眼睛。
“你们当时怎么干的?”
王招娣眼神闪躲,胖脸上的横肉抖了两下,支支吾吾插嘴。
“那、那会儿家里也揭不开锅嘛……这咋能赖我们。”
“放你娘的屁。”
陈牧海突然提高了音量,震得桌上的破瓷碗跟着晃。
“你家前一天刚卖了两头大肥猪,兜里揣着一千多块现洋。”
“你让我妈滚,说借给个残废等于是打水漂。”
“后来甚至拿五十块钱,硬生生把我家最后一块好口粮田给骗去盖猪圈了。”
旧账被当面掀开,烂得发臭。
陈富贵挂不住脸了,面皮涨成了紫红色。
“你个没良心的狗东西!翻旧账是吧?”
他恼羞成怒,举起巴掌就往桌子上拍。
“长辈的事轮得到你来嚼舌根?今天这钱你给也得给,不给老子自己拿!”
陈富贵见陈牧海不挪窝,气急败坏地伸手去掀那张瘸腿桌子。
“我让你吃!老子吃不上肉,你们也别想吃!”
桌子被带得猛晃了一下。
铝饭盒里的红烧肉汁溅出来几滴,落在陈牧海手背上。
烫出一个红印子。
陈牧海原本坐着的身体,像装了弹簧一样猛地弹起。
他连一句废话都没多说。
右手直接抡圆了,带着一股刺耳的破风声,照着陈富贵那张老脸抽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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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这一声清脆的耳光,在屋里炸得比外头的闷雷还响。
陈富贵那干瘦的身体像个破麻袋一样。
直接被这股巨力抽得双脚离地,在原地转了半圈。
“咣当”一声。
他一头撞在门框上,顺着木头滑到泥地里。
后脑勺磕着门槛。
嘴角瞬间撕裂了一大条口子,混着两颗黄黑色的后槽牙,血水直接喷了一地。
老头子捂着肿成发面馒头的脸。
脑袋里嗡嗡作响,躺在泥水里抽搐,半天没爬起来。
屋子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屋檐上的雨水滴答滴答往下落。
王招娣彻底看傻了。
她瞪着三角眼,愣了两秒钟才反应过来。
扯着嗓子发出凄厉的杀猪尖叫。
“杀人啦!救命啊!亲侄子打长辈啦!”
“没天理啦!欺负老实人啦!”
她一屁股坐在烂泥里,双手拍着大腿开始撒泼打滚,泥浆糊了满身。
陈牧海冷眼看着地上这俩丑态百出的东西。
他转身走到墙角。
抄起那根平时用来顶门的粗木棍,手心磨蹭着上面泛黄的倒刺。
木棍在青石砖上拖出“刺啦刺啦”的动静。
他一步步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