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月光照在那个老头脸上,照在那件旧棉袄上,照在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那双眼睛里有东西在动,不是眼泪,是别的,是光,像快灭了的灯。
“你是我爹?”林凡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把什么东西惊醒。
那个老头点了点头。
“我走的时候,你才这么高。”他用手比划了一下,比到他腰的位置,“你站在门口,望着我。你说,爹,别走。我说,等我。然后我走了……”
林凡的手开始抖,这些话他听过,但不是从他爹嘴里,是从他妈嘴里。
二十年前,她走的那天晚上,说的也是这些话。“等我。”她说,然后她走了,再也没有回来。
现在他爹回来了,站在他面前,穿着一件旧棉袄,瘦得皮包骨头,脸上的皱纹像干裂的河床。
“你去了哪儿?”林凡问,那个老头没有回答。他只是望着林凡,望着那张脸,望着那双眼睛。
“你长得像你妈。”他说。
林凡的心猛地抽了一下。
“我妈呢?”
那个老头的眼睛暗了暗。
“她也在那儿。”
“那儿是哪儿?”
那个老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抬起手,往远处指了指,林凡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那边什么都没有,只有月光,只有夜,只有黑漆漆的山。
“那边。”那个老头说,“那边有个村子。村子后面有座山。山里面有个洞。洞里面有扇门。门后面有个地方。”
林凡的手攥成拳头。“你去过?”那个老头点了点头。“你从那儿出来的?”那个老头又点了点头。“出来二十年了?”那个老头摇了摇头。“不是二十年。”他说,“是昨天。”
林凡愣住了。“昨天?”那个老头望着他,望着那双眼睛。
“那个地方没有时间。”他说,“你以为我走了二十年。但我只在里面待了一天。一天。我进去,找她。找了一天的路。走了一天的路。爬了一天的路。然后我看见她了。”
林凡的呼吸停了一瞬。“你看见她了?”他问道。
“看见了。”那个老头说,“她坐在那儿。坐在一块石头上。穿着那条红裙子。等着我。”
林凡的眼泪流下来,“她……她活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