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不知道该说什么。那个自己望着他,望着那双流泪的眼睛。
“你知道那是什么滋味吗?”他问,“用别人的样子活着,吃别人的身体,用别人的嘴说话,用别人的眼睛看东西,你不知道,你不可能知道,因为你是我,我也是你,但你不是我,我不是你。”
林凡听不懂,但他好像又听懂了。
那个自己伸出手,摸着他的脸,那只手很凉,凉得像冰,凉得像那扇门。但那只手在抖。
“帮我。”他说,“帮我回去,回那个门里,我不想再活了,活得太久了,太累了,太难受了。”
林凡望着他,望着那双淡金色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的眼泪还在流,金色的,亮亮的,像两条小河。
“我怎么帮你?”他问。那个自己没有说话,他只是低下头,望着林凡的左手。
那颗痣还在,但那根线已经不动了,软软的,垂着,像死了一样。“用它。”那个自己说,“用它把我拉回去,你拉得动,你是人,你有力气,你有力气把我拉回去……”
林凡望着那些线,那些线从他身体里长出来,缠着他自己,也缠着那个自己,一根一根的,白的细的,连着他们两个,像脐带,像锁链,像桥,他忽然明白了,那些线不是那个东西的,是他的,是他从那个门里带出来的。是他一直带着的,是他用来连着那个东西的。
他握住那些线,很凉,凉得像冰,凉得像那扇门。他用力拉,那个自己往他这边走了一步,他又用力拉,那个自己又走了一步。
那个自己走到他面前,站在他眼前,望着他,那双淡金色的眼睛近在咫尺,那双眼睛里的眼泪滴在他脸上。很烫,烫得像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