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立碑铭恩(1)

他顿了顿,最后写:“自此,大明与古里,路通,商通,心通。”

他放下笔,退后两步。右手垂在身侧,指尖还在发麻。

郑和看着碑文,笑了。“你写得很好。”

“草民不敢。”

“不是草民。”郑和转过身,看着台下的各国使节。“林远替大明查清了张荣的罪证,找回了国宝。他是大明的鉴定师。”

台下有人窃窃私语。一个波斯商人用生硬的官话说:“他?一个收赝品的?”

林远抬起头,看着那个商人。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碎瓷片,举起来。

“我鉴定的国宝,现藏于故宫博物院。你的假货,还在仓库里。”

波斯商人的脸涨红了。“你……你胡说!”

“胡说?”林远把瓷片翻过来,底足朝上。“这是永乐官窑。你卖的那批‘永乐青花’,胎体厚重,修足粗糙,有跳刀痕。要当面对质吗?”

波斯商人张了张嘴,灰溜溜退下。台下有人鼓掌。

国王站起来,目光扫过台下。“林先生是本王的贵客。谁敢质疑他,就是质疑本王。”

台下再无人敢言。

三

林远正要转身,王景弘从碑亭外走了进来。他手里捧着一个黄绫包裹,放在石碑基座上,解开。

里面是一叠泛黄的纸页——地图残片。纸张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人匆忙撕下来的。每一片都标注着从锡兰到云南的路线,旁边用蝇头小楷写着每一站的护送人名字。

“哈桑临死前让我转交。”王景弘的声音很轻。“建文帝从锡兰去云南的路线。”

林远接过地图残片。他用手指摸了一下纸边。“建文年间的纸,纤维粗,有帘纹。刘若愚的仿古纸做不到。”

然后一张一张翻看。

每一站的护送人名字旁边,都用红笔打了一个叉——已死。从锡兰出发时的十七个护送人,到云南只剩一个。最后一个名字被墨水涂黑了。而鸡足山的位置画了一个圈,旁边写着三个字:“他还活着。”

林远的手指停在那十六个叉上。“他在哭。”

王景弘沉默了一会儿。“你怎么知道?”

“力度越往后越重——手在抖。每死一个护送人,他就哭一次。”

公主低声问:“Apa ini?”(这是什么?)

小主,

“建文帝的路线。”林远说。

公主沉默了一会儿。“Saya ikut。”(我跟着。)

沈映月把绣好的古里港口展开。公主看了一眼,用爪哇语说:“Bagus.”(漂亮)

林远翻译:“她说漂亮。”

沈映月低下头,嘴角微微翘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