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言为定。”她说。
“一言为定。”
两个人的影子投在甲板上,叠在一起。海风吹过来,影子晃了一下,又合拢。像两根缠在一起的线,风吹不散。
她用苏州话说:“阿会回来?”
林远听懂了。他用官话回:“会。一定回来。回来带你去山海关。”
她笑了。不是客气的笑,是真正的笑。
五
林远忽然抬起头,看向码头暗处。
一个人影站在那里,灰衣,看不清脸。他的袖口有一道极细的墨痕——松烟墨。
“他也在这里。”林远低声说。
沈映月没有回头。“我知道。他一直都在。”
人影消失了。但林远知道,他听见了。
他对着那个方向,低声说:“刘若愚,你听见了吗?她说你占不了剩下的五十二个。”
远处,苏半山的舱房里,茶煮开了。水咕嘟咕嘟地响。他没有喝,只是听着。
当天晚上,林远回到舱房,发现枕头下面又多了一张纸条。
他拿起来,凑着微弱的光看。毛笔小楷,笔迹清秀,墨迹还没干。字迹端正,一笔一画,像在抄经文。
“小心。那个人,可能是你最信任的人。”
他把纸条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像是用针尖刻的:
“王景弘是皇上的人。别查他。”
林远的手指收紧。最信任的人。是谁?
他把纸条揉成一团,塞进嘴里咽了。苦的。涩的。松烟墨的苦味在口腔里漫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