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翠英站在原地,嘴唇哆嗦着:“要不是你告诉了我妈,我不会失去他的。我怎么过分了?不就是摘了你几颗菜吗?比起我失去了一个人,哪个重要?”
赵大巧走到她跟前,一把夺过李翠英手里的篮子,将菜全都倒进自己的篮子里。
“从明天起,如果我家菜地里再少了一棵菜,我就拔你家一棵苗。”
说完,拎起地上的篮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李翠英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她看着四周,一咬牙,又走回了赵大巧家的菜地。她冲着那两个鸡棚冲了过去。当脚步刚刚冲到鸡棚旁边的时候,脚背一阵剧痛。她手里的手电筒猛地往下一照,借着光亮,看见一个铁夹子死死咬在自己的脚背上。她一边叫喊着“疼死我了”,一边用手去扒拉铁夹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掰开了夹在脚面上的夹子。“该死的赵大巧,你居然在这里安了铁夹子!”
李翠英脚背流着血,一路一瘸一拐地提着空篮子,走在回家的路上。望着远处那三棵树,一种无名的火从心底里升起。
第二天晚上,赵大巧打着手电筒,摘完菜顺势出来,走到那两个鸡棚前。她把手电筒换到左手,右手打开鸡棚的门。光亮下,几只鸡趴在地上。平时鸡一见光亮就会咯咯咯地叫,今天这种声音没有了。她赶忙伸出手,碰了碰最前面的一只鸡,才发现原来已经没了呼吸。紧接着她把手伸到后面,碰了碰另外几只鸡,都是同样的。她把几只死鸡拎在手里,刚回到家。
王二奶奶看着不动的鸡,对着赵大巧:“这咋回事?”
赵大巧咬着牙,把昨天晚上捉到李翠英偷自家菜、两人吵架的事原原本本倒了出来。
王二奶奶气急败坏地拎起地上的鸡,冲到了刘守田家。把鸡往地上一摔,冲着屋子里喊道:“死丫头,给我滚出来!”
李翠英慢慢悠悠地从房间里走出来,看着地上没有呼吸的鸡,对王二奶奶翻了个白眼:“二奶奶今天这么大方啊,居然给我们家送鸡来了。”
王二奶奶什么话都没有说,两步走上前,在李翠英的脸上“啪”的就是一巴掌。
李翠英被打得倒退一步,转过头看着自家的男人,气不打一处来。就见这个男人笑嘻嘻地站在门口,半点没有要上来帮她的样子。
就听见王二奶奶突然声音提高:“如果再有下一次,你碰了我家鸡的一根毛,我把你一头的头发都给你扯下来。”
当王二奶奶出门不到两丈远,后面听到的就是李翠英哭喊的声音。
即便是这样,后面赵大巧的鸡和菜也时不时会丢。好不容易熬到王建军就要退伍了。
赵大巧看着自家陶瓷罐里的鸡蛋,想着男人回来的场景,不由得甜甜地笑出了声。
一个多月后,周树国来到县武装部递交一份文件。刚迈进大门,迎面走过来一个男人。他抬眼一看,居然是王建军。
周树国伸出手,脸上挂着甜甜的微笑:“你啥时候回来的?我咋都不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