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薇望着她专注的侧脸,忽然觉得此刻的小燕子比任何时候都好看——不是容貌上的好看,而是一个人终于找到了自己的路,走得踏实、走得笃定。
新方子煎好后,小燕子亲自端去正堂。福晋接过药碗时有些意外,低头闻了闻,抬眼看向小燕子。小燕子垂着眼福了一礼:“这方子儿媳调整过。额娘的咳疾时日不短,儿媳斗胆,将其中一味换了温里药,剂量也减了些。若额娘喝下去觉得舒坦便继续用,若有半分不适,儿媳立时改回来。”
福晋沉默了片刻,终是端起碗一饮而尽。
连着服了三日后,福晋的咳嗽果然轻了不少。到第五日时,她已能在廊下踱步半个时辰而不气喘。福伦散朝归来,抬眼便见她在院中赏梅,不由愣了一愣,口中连道了两声“好”。当天晚膳时,福晋当着全家人的面,夹了一箸菜放进小燕子碗里。
“这孩子,是真用了心的。”福晋说这话时声音不大,却让一桌子人都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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尔康和紫薇对视一眼,尔康微微点头。尔泰正低头喝汤,闻言抬起眼来,正好对上小燕子的侧脸。她的筷子顿了一下,然后双手捧起碗接过福晋夹的菜。那动作很恭敬,也很自然,像是已经习惯了照顾别人,却不习惯别人反过来感谢她。
那天夜里,尔泰破天荒地没有直接回书房。他在后花园的月亮门处站了片刻,望着西院窗纸上那道伏案写字的剪影。四喜远远地跟在后头,手里提着灯笼,瞅了瞅那扇窗又瞅了瞅自家二爷:“二爷,去西院吗?”
尔泰没有答话,只是凝望着那道影子:灯下的她轻轻翻了一页书,又提笔写了些什么,而后抬手揉了揉后颈——那动作轻得似一片云掠过,却被他看得分毫不差。片刻之后,他转身往回走。
“不去。”他说,脚步走得很快。
四喜“哎”了一声追上去,手里的灯笼在夜风里晃了两晃,将人的影子晃得碎了一地。他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窗里的灯还亮着,比书房里那盏更暖一些。
而此刻的栖云轩,春兰正蹲在廊下的小炉子前,对着一只空药罐发呆。炭火早熄了,药罐底的残渣早已干结成硬邦邦的壳子。柳如烟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捻着那支旧银簪,望着西院的方向。隔着几重花木,那扇窗的灯光遥遥透过来,在她眼底缩成针尖大的一点。
“姑娘,”春兰怯怯地开口,“二少夫人如今给福晋瞧病,府里上上下下都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