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凤族的新族长。
她的双翅曾被月神亲手斩断,母神被封,朱雀失踪,始凰下落不明。
这一笔笔账,她夜里合眼时,都能数得清清楚楚。
茶会上她带着满肚子的恨去,又带着更深的畏惧回来。
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只会把那份恨烂在火山里。
便在此时,阵心一枚凤卵,毫无征兆地亮了一瞬。
长青鸾猛地低头。
涅盘真火里,她看见那火焰扭曲、升腾,竟在一瞬间凝成了三只鸟的轮廓。
不,不是凤鸟。
那三道身影立于清气之上,一个持丹炉,一个托宝印,一个负长剑,分明是三个道人。
可他们周身那股开天辟地般的清逸道韵,却让满火山的南明离火,都齐齐矮了一头。
画面只持续了一息,便散了。
凤卵依旧是凤卵,火焰依旧是火焰,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
长青鸾却久久没有动。
她垂在袖中的手,指尖一寸寸掐进掌心,掐出了几道血痕,自己浑然不觉。
她的瞳孔在火光里缩成两点,脚下那片常年被凤族踩得发烫的岩石,被她无意识地碾出了一道极细的裂纹。
三清。
她在茶会上远远见过那三个道人。
盘古元神所化,三清一体,连道祖讲道都要让他们三分。
月神那样强,强到她连恨都不敢恨出声。
可若凤族能重新站起来呢?若有一日,凤族不必再看任何人的脸色,不必再让月神把始祖封进阵里,把族中至尊丢进南极囚笼……
她抬起眼,望向东方昆仑的方向,火光在她眼底一跳一跳。
那念头一生出来,就再按不回去了,“是天道在指引我吗?”
中土,麒麟祖地。
祖脉在地下缓缓流淌,始麒麟以身融地后,这片土地便成了麒麟一族的族地。
麟承源跪在祖脉之前,替全族守夜。
他还年轻,瑞气在周身温温顺顺地流转,心性也如脚下的大地一般端正。
他沐浴在月光之下,不禁回想起茶会上那一眼,还有先前的在众人眼前的那一巴掌黯然销魂的香气,至今令他魂牵梦萦。
他甚至想过,来日若有机缘,要再去太阴星下,听一回她的道。
便在这时,脚下祖脉,毫无征兆地倒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