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巴引着三人绕到集市最偏的后巷。
巷口最显眼的地方,立着四根矮木桩,每根拴着个年轻女奴,全光着身子,垂着脑袋,长发遮了半张脸,像四件特意摆出来的活招牌。
后面的阴影里,老弱男奴挤成一团,也都光着,缩着脖子没人多看一眼。
贩子站在女奴旁边,见有人来,伸手拍了拍最边上女奴的肩膀,把她的脸抬起来给人看,咧嘴笑。
贵人看看?都是刚收的,汉蕃羌的都有,听话得很。
董灼扫了一眼。
有没有昆仑奴、新罗婢、菩萨蛮?
扎巴愣了下,随即笑了。
贵人说的那是盛唐长安的稀罕物,什么年月了早没了。现在兵荒马乱的,能活人就不错,哪有那些讲究。
思芳问道:“怎地不给衣服?”
瓦娜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像看一堆摆着卖的陶罐。
扎巴凑过来解释道:
都这么卖——把年轻的摆巷口当幌子,招客人。天暖了就光着,省衣服,也方便客人挑。
董灼没说话,更没什么表情。
也就那样,乱世里的常规操作。
从奴隶市往后巷走,越走越乱。
脂粉味混着酒臭、汗臭,熏得人头疼。一排牛毛帐篷歪挤着,门口的女人穿得薄透,倚着帐篷杆招手,笑起来脸上的粉往下掉。
醉汉歪在门口吐,地上扔着酒壶、碎碗,脏得下不去脚。
董灼扫了两眼,没什么表情。
古代低配版红灯区,没什么新鲜的。
董灼随口问了句:
有没有正经又不正经的地方?
扎巴愣了下,随即笑出一口黄牙。
贵人是找看着体面、暗地里能搞稀罕货的?
有啊,整个鄯州最像样的就是那儿,正经铺子,啥都能弄到。
扎西引着三人往集市中心走。
越走人越密,铺子越齐整。
走到最热闹的街口,一栋青瓦白墙的两层铺子立在那儿,门口挂着青布招牌,四个汉隶大字——河湟商团。
门口站着两个带刀护卫,河西军装束,腰板笔直,跟旁边乱哄哄的帐篷铺子格格不入。
扎巴指着铺子,一脸得意。
您看,这就是最正经的,卖的都是河西的好东西,铁锅、细布、砖茶,啥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