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验田里那些精细入微、在外人看来却充满神秘色彩的操作细节,如同被风吹散的特殊符号与肢体语言,很快便被一直潜伏在阴影中、用嫉恨的复眼窥伺一切的白玲及其松散同盟精准捕捉、拆解。
他们以最快的速度、最恶毒的想象力,为这些科学步骤“破译”并赋予了全新的、沾满毒液的“注解”。
当“去雄”、“套袋隔离”、“人工授粉”这些冷冰冰的技术词汇,通过某些“有心”牧工或对现状不满的干部的传递,
最终飘入白玲耳中时,她那双因长期浸淫在嫉妒与失意中而变得格外锐利、善于在寻常中嗅出“非常”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一种近乎狂喜的、阴冷刺骨的光芒。
她以某种动物般的直觉意识到,与之前那个相对抽象的“杂交”概念相比,这些具体的、可描述的动作细节,为她提供了太多可以大做文章、无限上纲的绝佳“弹药”和生动“把柄”。
在一次李副场长恰好出席的、由几位对苏晚迅速崛起及行事风格心怀不满的中层干部和“老资格”组成的非正式小聚中,白玲感到时机成熟。
她调整了一下坐姿,清了清嗓子,用一种精心调配的、混合着难以置信的惊骇、被冒犯的愤怒以及对集体利益的深切“忧虑”的语气,开始了她蓄谋已久的表演:
“李副场长,各位同志,有件事……我这心里憋了很久,不说出来实在是不安,觉得对不起组织的信任,也对不起咱们牧场这片土地!”
她刻意停顿,吸引所有人的注意,然后压低声线,仿佛在揭露一个骇人的秘密,
“你们知道吗?三连试验田那边,苏晚她们……她们在干什么?她们管那个叫‘去雄’!”
她重重地、一字一顿地吐出这两个字,舌尖仿佛在品尝某种污秽之物,脸上配合着浮现出混杂着嫌恶与痛心的表情。
“说得倒是冠冕堂皇,什么‘技术需要’、‘科学步骤’。”
白玲的语调陡然升高,带着尖锐的穿透力,
“可扒开这层皮,她们实际干的到底是什么勾当?是用那冷冰冰的、闪着寒光的镊子,像刽子手一样,把麦花里那点传宗接代、延续香火的根本东西,雄蕊,活生生地、一颗颗地给掐掉!
摘除!
这叫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