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位生产队长则更关心时效性:“苏老师,您说的蕾期追肥,除了算天数,咱们地里活儿一忙容易忘。有没有更‘笨’但更准的法子?比如看苗子长啥样?”
不知不觉间,提问者对苏晚的称呼,从最初公事公办的“苏技术员”,悄然变成了更显亲近与信服的“苏老师”。
这个细微的变化,让陪同在侧的马场长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几分,腰杆也不由挺得更直——这可是他红星牧场培养出来的人才!
苏晚一一耐心解答。
针对草木灰替代问题,她分析了熟石灰的碱性更强、需谨慎控制用量,并建议可以尝试用腐熟的农家肥细末混合少量石灰;
针对追肥时机,她教了一个更直观的“土法子”:观察植株,当主茎上出现第一个明显的花蕾雏形,且植株顶部三片嫩叶完全展开时,便是追施“催花促薯肥”的最佳窗口期。
她还根据东风牧场代表提到的土壤偏沙、保水保肥性差的特点,当场对手册中的底肥施用量和追肥次数提出了调整建议,比如建议他们增加腐熟厩肥的比例,并采用“少量多次”的追肥策略。
东风牧场一行人带着满满的笔记、几份苏晚额外赠送的、她亲笔补充了针对沙性土壤要点的《手册》修订页,以及几块留作种薯的“状元薯”样本,千恩万谢地离开了。
那位领队的副场长在吉普车发动前,还特意摇下车窗,紧紧握住苏晚的手用力摇晃:
“苏老师,今天真是醍醐灌顶!您这不光是教了我们种土豆,更是给我们开了窍,指了条科学种田的明路啊!大恩不言谢,以后我们那边遇到难题,少不得还要来叨扰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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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这个堪称典范的开端,前来红星牧场“取经”的队伍便真正开始络绎不绝,几乎成了牧场一景。
“红旗农场”的人来了,他们土地肥沃,但对马铃薯品种退化问题头疼不已。
他们对苏晚那块小小的杂交育种试验田表现出极大兴趣,围着那些挂着不同颜色标签的杂交后代植株,问题一个接一个,从父本母本选择问到后代筛选标准,恨不得当场就把育种技术搬回去。
“建设兵团”某连的指导员亲自带着几名农业班的骨干前来,他们更关注苏晚初步构想的“粮-草-经”三元轮作计划。
兵团开垦年限长,部分地块已显地力下降,他们迫切希望找到一种能持续利用土地、实现生态平衡的种植模式,苏晚的构想让他们看到了希望。
甚至连更远一些、以畜牧业为主的“草原牧场”,也派了兽医和饲料员来“跨界取经”。
他们对马铃薯茎叶的青贮转化技术、以及如何利用牧场副产品科学配制补充饲料兴趣浓厚,苏晚结合自己早年在猪圈工作的经验和后续学习,与他们进行了深入探讨。
苏晚那间狭小的宿舍兼办公室,几乎变成了一个全天候开放的、小型的“北大荒农业技术咨询站”。
常常是她刚从试验田里回来,还没来得及洗去手上的泥土,就被早已等候在门外的、来自不同单位的面孔围住。
她从未因来访者的身份、单位远近或问题深浅而流露丝毫推诿与敷衍,总是尽可能地倾囊相授,将那些凝聚着心血与智慧的知识和经验,无私地分享给每一位真心求教者。
温柔成了她身边不可或缺的得力助手,娴熟地负责起接待登记、资料分发、记录整理等一应杂务,还将各方提出的共性问题和苏晚的解答分门别类归档,这些珍贵的记录,后来都成为她进一步修订完善技术手册、甚至撰写更深入技术总结的宝贵原始素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