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主,
她的目光越过孙小梅焦急的肩膀,下意识地投向田野,像是在寻找解决问题的灵感。
就在不远处,靠近排水渠的那块甜菜预备试验田边,那个孤单的身影再次映入眼帘。温柔正独自一人,费力地清理着一段有些淤塞的沟渠。
她瘦弱的身体与那把几乎与她等高的旧铁锹显得极不协调,每一次掘土的动作都显得滞涩而笨拙,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能撬动一小块板结的泥土。
汗水浸湿了她额前鬓角的头发,紧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她却连抬手擦汗的间隙都似乎舍不得,只是咬着下唇,一下又一下,固执而低效地重复着那个吃力的动作。
与远处集体劳作的热火朝天相比,她这里,静默得只剩铁锹与泥土摩擦的单调声响,透着一种令人心酸的孤立无援。
苏晚心中一动,一个念头清晰起来。
她将记录表交还给孙小梅,拍了拍她的肩膀,温声道:“别急,小梅。下午的追肥,让石头和建国他们主力去做,你跟着把关记录就行。这些数据,我来想办法。”
说完,她迈步向那个孤单的身影走去。
“需要帮忙吗?”
苏晚在距离温柔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和自然,不带任何居高临下的怜悯或审视,就像普通的工友间问候。
温柔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浑身一颤,像一只受惊的兔子,猛地抬起头。
看清来人是苏晚,这位在牧场如今声望日隆、甚至带着几分传奇色彩的技术员时,她眼中瞬间涌满了不知所措的慌乱,脸颊迅速涨红,仿佛自己做错了天大的事情被当场抓住。
她手忙脚乱地试图将铁锹藏到身后,却又笨拙地差点被锹柄绊倒,声音细若蚊蚋,结结巴巴:
“不,不用!苏……苏技术员,我……我自己能行!真的!我很快就挖通了!”她急切地想证明自己并非无用,反而更显狼狈。
苏晚没有立刻离开,也没有伸手去接她手中那柄沉重的铁锹。
她只是微微笑了笑,然后蹲下身,目光落在那段淤塞的沟渠上。她随手从旁边捡起一根枯树枝,在松软的泥土上,清晰而简单地划了一道斜线。
“你看这段沟,”
苏晚的声音平稳,带着一种授课般的耐心,
“它现在的走向太直,下游又有个小弯,杂物容易在这里堆积。如果从这里,”
她用树枝点了点她划线起始的位置,
“稍微改个角度,让水流顺势有个冲刷的力道,很多轻的杂草秸秆自己就能被冲走,就不容易堵了。以后清理,也只需要注意那几个固定的淤积点,省力很多。”
温柔彻底怔住了。
她忘记了慌乱,目光不由自主地跟随着苏晚手中的树枝,落在那道清晰易懂的线条上。
预想中的斥责“怎么这么慢”、嘲笑“笨手笨脚”、或者不耐烦的“让开我来”,一样都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来到北大荒后,几乎从未体验过的、平和而耐心的指点。那简单的线条,似乎蕴含着某种她从未想过的道理。
一丝极细微的、混合着茫然与懵懂的好奇,如同深埋冻土下的种子,在她沉寂的心底,被这陌生的温暖轻轻触碰了一下。
苏晚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目光温和而坦诚地落在温柔依旧有些惶恐的脸上:
“我那边,数据记录的工作量越来越大,孙小梅同志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我观察了几天,觉得你做事很仔细,很有耐心,字也应该写得不错吧?”
她顿了顿,给出了一个清晰的提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