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干事,我……”白玲还想争辩,试图挽回局面。
“好了!检查到此为止!”李干事不容置疑地打断了她,随即转向苏晚,语气相较之前缓和了些许,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抚,“苏晚同志,这次检查是正常的组织程序,目的是澄清问题,消除隐患,希望你能正确理解,不要有思想包袱。你负责饲养的这些猪只……目前的状况,确实改善明显,这是值得肯定的。希望你接下来能继续保持,同时,也要注意融入集体,加强与同志们的交流,不要搞个人特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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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话,算是为这场突如其来、虎头蛇尾的突击检查,画上了一个暂时的句号。
悬在苏晚心头的那块千斤巨石,伴随着这句话,终于轰然落地。她微微垂下眼帘,巧妙地掩去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冰冷锋芒,用符合当下情境的、略显低顺的语气应道:“是,李干事,您的指示我明白了。我会注意的。”
李干事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带着面色不虞的武装干事和满脸写着不甘、怨愤却又无可奈何的白玲,沿着来时的路,快步离开了这片让他们一无所获的区域。
直到那几道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的尽头,苏晚才缓缓地、极其轻微地松开了那只一直隐藏在袖中、紧握成拳的手。掌心处,四个月牙形的深痕清晰可见,那是她刚才用尽全力克制情绪时,指甲无意识深深嵌入皮肉留下的印记。
第一次正面冲击,凭借着几分侥幸和她始终如一的谨慎防备,算是惊险万分地勉强度过。但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以白玲睚眦必报的性格,此事绝不可能就此了结。而她自己,未来的每一步,都必须走得更加如履薄冰,所有的行动,也必须进行得更加隐蔽、更加周密。
她走到那道承载着她全部希望与风险的土坡裂缝前,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拨开伪装,指尖触碰到那本粗糙牛皮纸封面的熟悉质感,确认笔记本安然无恙地静卧其中,胸腔里那口一直提着的气,才真正地、悠长地吁了出来。
寒风依旧凛冽,卷过猪圈,带来牲畜的气味和方才翻找后扬起的、尚未完全沉降的尘土气息。
这一次,险之又险,是她赢了这隐秘的一局。
但下一次呢?下一次的明枪暗箭,又会从哪个方向,以何种更刁钻的方式袭来?
她抬起头,望向那片仿佛永恒灰蒙、压抑的天空,眼神在经历了方才的惊心动魄之后,非但没有丝毫退缩,反而愈发沉淀出一种淬炼过的、坚毅而冰冷的锋芒。
在这片生存本身就是最大挑战的冰原之上,每一次呼吸,每一步前行,都无疑是一场不容有失、必须全力以赴的残酷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