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为鬼祟,严重脱离群众:“……该同志苏晚,长期独来独往,形单影只,工余时间经常独自滞留于猪圈后方隐蔽肮脏之处,行为诡秘,动机可疑。且其一贯拒绝与广大革命同志进行正常的思想交流与生活接触,表现出严重的脱离集体、孤芳自赏倾向,与火热的集体生活格格不入……”
疑似使用非法、危险手段:“……据部分群众反映,该同志曾多次私自前往野外,采集成分不明、性质未验的各类植物,返回后自行熬制颜色可疑、气味刺鼻之汤汁,并用于饲喂集体财产(猪只)。其手段原始落后,效果令人存疑,更存在重大的食品安全与公共卫生安全隐患,性质极其恶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思想消极,顽固抗拒改造:“……面对组织的耐心教育和革命同志们的热情帮助,该同志始终态度冷漠,消极应对,缺乏应有的改造诚意与政治热情。考虑到其父为被定性之反动学术权威,家庭背景复杂,其本人是否已在思想上与反动家庭彻底划清界限,其政治立场是否纯正可靠,值得组织高度警惕,深入核查……”
潜在的破坏风险与隐患:“……综合其复杂的家庭背景、一贯的异常行为及消极的思想表现,不排除其利用担任猪倌之职务便利,进行隐蔽性、技术性破坏集体财产活动的可能性。为防患于未然,扞卫集体利益,纯洁知青队伍,建议组织立即派出专人,介入进行深入细致的调查,查明真相,以正视听……”
整篇报告中,她没有提供任何一件确凿无误的人证或物证,通篇充斥着“据反映”、“据悉”、“疑似”、“值得警惕”、“不排除可能性”这类模糊不清、却又在特定环境下极具杀伤力的词汇。她深谙此道,在这个风声鹤唳的年代,很多时候,仅仅是有理有据的怀疑本身,就足以构成压垮一个人的沉重罪名。
写完最后一个带着狠劲的句号,她仔细地将信纸折成规整的三折,动作庄重地塞进信封,然后用提前备好的、黏稠的糨糊,将封口牢牢粘死,仿佛封存了一个必将引爆的炸弹。她的脸上,终于控制不住地露出一丝混合着狠厉、得意与某种扭曲快意的冰冷笑容。
“春梅,”她压低声音,吩咐守在门口的刘春梅,“你帮我盯着点外面,看看连部那边现在是谁在值班,方不方便。”
刘春梅会意,立刻探头出去张望了一下,回头低声道:“李干事在,好像刚开完会回来。”
“好。”白玲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原本就十分整齐的衣领和一丝不乱的头发,确保自己整个人看起来积极、正直、且带着一种忧心忡忡、不得不向上反映问题的沉重感。然后,她拿起那封在她手中显得沉甸甸的报告,挺直腰板,快步走出了宿舍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