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是弄了些草根树皮熬水喂了……”
“瞎猫撞上死耗子罢了!还能一直这么走运?”
“我看没那么简单……那姑娘,瞅着不言不语的,肚子里有货,邪乎得很!”
这些或疑惑或嫉妒的低声议论,终究还是隐隐约约、断断续续地飘进了白玲的耳朵里。她起初是全然不信的,只当是夸大其词。直到有一天,她终于按捺不住,特意寻了个由头,绕了远路,隔着一段距离,装作不经意地朝那片猪圈瞥去。仅仅是一眼,她脸上那惯常维持的、带着优越感的从容便瞬间凝固,随即阴沉下来。她或许不懂专业的养猪技术,但动物精神状态的好坏、皮毛体格的差异,这种最直观的比较,她还是分得清的。苏晚负责的那些猪,其整体的生气与外貌改善,确实远超她的预料,与她记忆中月余前那种半死不活的状态判若云泥。
这绝不能用简单的“运气好”或是“猪争气”来搪塞解释!一股混合着强烈不安、被冒犯感以及炽烈嫉妒的火焰,猛地攫住了白玲的心脏。她绝不允许!绝不允许一个“黑五类”子女,尤其是苏晚这种屡次让她碰钉子、油盐不进的硬骨头,在牧场里,哪怕是在最底层、最肮脏的养猪岗位上,冒出任何可能引人注头的尖!这无异于对她权威和地位的潜在挑战与嘲讽。
她死死拧着精心修饰过的眉毛,眼神阴鸷如鹫,紧紧盯着那片已然焕发不同生机的猪圈良久,心中已然飞速盘算起新一轮的、更为精准和隐蔽的打压与掣肘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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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个人,也在他例行的巡查中,不动声色地注意到了这片区域悄然发生的质变。
马场长依旧保持着他深夜独自巡查的习惯。这晚,当他举着那盏光线昏黄的老旧手电,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牧场最边缘时,脚步不自觉地在那片气味虽已改善、但依旧算不上好闻的区域放缓,直至停下。
猪圈内一片静谧,猪群似乎都已陷入沉睡。但借着手电筒那不算明亮的光柱扫过,他能异常清晰地看到,那些卧在干草上的猪只,身躯不再是从前那种触目惊心的皮包骨头,而是能看到圆润的腹部随着平稳的呼吸轻轻起伏,皮毛在手电光的照射下,反射出一种相对健康、均匀的光泽,而非昔日那种晦暗肮脏。圈舍内部也比记忆中最混乱的时候整洁规整了太多,石质食槽和水槽都被清理得不见太多残留污物,角落里铺着的垫草虽然简陋,却也相对干燥厚实,显示出日常打理的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