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白玲的假意

白玲独自一人被晾在栅栏外,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瓦解,消失殆尽。她盯着苏晚那背对着她、专注于劳作的单薄背影,一种被彻底轻视、被无声羞辱的怒火,混合着计划落空的恼羞成怒,像野火般猛地从心底窜起,烧得她脸颊发烫。

好,很好!一个成分黑得发亮的“黑五类”子女,也敢在她白玲面前摆出这副清高孤傲的姿态?真是不知所谓!

她用力捏紧了胸前那条鲜红围巾的一角,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几乎是从牙缝里,带着冷飕飕的寒意,挤出了几个字:“既然你这么想,那你就……好自为之吧,苏晚同志!”

话音未落,她已猛地一个转身,脚步踩在冻土上,发出又重又急的“咚咚”声,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去。那抹原本鲜艳夺目的红围巾,此刻在灰黄黯淡的荒原背景下,剧烈地晃动着,像一道怵目惊心的、带着浓浓怒意的伤口。

苏晚听着那充满怨气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直至消失,手中挥动扫帚的动作却始终未曾停顿,节奏稳定如初。

白玲这番假惺惺的接近与试探,本就在她的预料之中。这种包裹着“团结”外衣、实则充满了明确功利目的的“关怀”,往往比直来直去的恶意更需要警惕和小心应对。

她不需要调换什么轻松干净的岗位,也不需要任何来自这种人的、别有用心的“帮助”。这片在旁人眼中污秽不堪、避之唯恐不及的方寸之地,恰恰是目前阶段,她最需要的一道屏障——一道可以让她暂时远离人群审视,不被打扰地践行父亲嘱托、运用脑中知识的屏障。

她用力将扫帚下的垃圾归拢,然后利落地铲起,倒进旁边散发着恶臭的粪筐里。

空气中,那股混合着发酵粪便和腐败饲料的浓烈气味依旧熏人,但苏晚的眼神,却在完成这一系列动作后,比方才应对白玲时,更加清亮、坚定,如同被寒泉洗过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