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白玲的假意

就在白玲以为她即将被说动,内心暗自得意时,苏晚终于抬起了眼帘。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地穿透了呼呼的风声和猪群满足的哼唧声,语调平稳,带着一种礼貌却不容错辨的疏离:

“谢谢白玲同志的关心。不过,我觉得这里就很好,很安静,非常适合我沉下心来改造思想,锻炼革命意志。”

白玲脸上那完美无瑕的笑容,瞬间如同被冰针扎破的气球,僵硬地凝固在嘴角。她完全没料到,苏晚会如此干脆利落地拒绝,甚至没有流露出丝毫的犹豫、挣扎或者对更好条件的向往。这完全脱离了她预设的剧本——在她的设想中,对方要么该是感激涕零地接受这份“雪中送炭”的善意,要么是趁机诉苦抱怨以博取同情,无论哪种反应,她都能顺势摸清这个成分可疑的苏晚的底细、弱点乃至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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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眼前这个人,却像一块被北大荒的冰雪浸透了的顽石,又冷又硬,油盐不进。

“你……”白玲极力克制着,勉强让嘴角重新上扬,维持着表面的和谐,但语气里已经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被拂逆后的冷意,“苏晚同志,你这想法可要不得。革命工作只有分工不同,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你这么说,听起来倒像是觉得组织上给你分配的工作不够好,是在故意为难你似的?”

她试图给对方扣上一顶“思想不正”的帽子,这是她惯用的施压手段。

苏晚抬起眼,目光平静无波地直视着她,那眼神太过清澈,太过通透,仿佛能一眼看穿她所有精心编织的言语伪装,让白玲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虚,仿佛自己那些隐秘的心思都无所遁形。

“我没有这个意思。”苏晚的语气依旧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我只是认为,无论在哪个岗位上,都应该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把本职工作做好。养猪,同样是为牧场的生产建设做贡献,同样是在为革命事业添砖加瓦。”

说完,她不再给予白玲任何对话的空间,径直转过身,弯腰拿起一直靠在土墙边的、用细树枝扎成的破扫帚,开始认真地、一下一下地清理起猪圈角落堆积的粪便和杂物。她的动作连贯而自然,没有丝毫的迟滞与情绪波动,仿佛身后那位精心打扮的知青代表和她那番充满“好意”的提议,其重要性还远不及眼前这堆需要及时清理的污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