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照身贴?拿命来换!

人间监国 看破黑暗 2089 字 3个月前

瘦子沉默了三息。这三息里,巷子里的风吹过破草席,发出簌簌的响声;远处传来几声鸡鸣;阿草的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

“你叫什么?”瘦子问。

“远,东葛乡人。”

“在这屋里待着,不准离开。”瘦子扔下这句话,转身对年轻兵卒低语几句。年轻兵卒点头,快步朝巷外跑去。瘦子又对剩下两个兵卒道:“守着门。”

说完,他深深看了陈远一眼,那眼神里有警告,有怀疑,也有某种……陈远读不懂的深意。

兵卒退到门外,门板虚掩。屋里重新陷入昏暗。

阿草松开捂着丫妹的手,小丫头“哇”一声哭出来,又赶紧被她捂住,变成压抑的呜咽。阿草自己也在发抖,眼眶通红。

陈远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后背全是冷汗。

他在赌。赌秦邑的官差对“可疑人物”的敏感度,赌他们对“私埋铜器”这种事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态度。赌赢了,暂时安全;赌输了,现在可能已经躺在血泊里。

“远哥……他们信了?”阿草颤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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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不信不重要,”陈远走到门缝边,往外窥视。两个兵卒一左一右守着门,手按剑柄,姿态警惕。“重要的是,他们得去查。一查,就得时间。我们有时间,就能想办法。”

“可、可他们要是查了没有……”

“城南十里坡很大,歪脖子柏树不止一棵,青石板到处都是。”陈远声音冷静,“他们找一圈,至少需要半天。半天里,可能发生很多事。”

比如,真正的“葛衣人”出现——那两个在城门口盯梢的。陈远几乎可以肯定,他们和“影刃”有关,在秦邑有活动。如果官差大张旗鼓去城南搜查,说不定会惊动他们。到时候水搅浑了,谁还顾得上查一个“流民”的照身贴?

这是他急中生智的祸水东引。

时间一点点过去。日头西斜,土巷里的光线越来越暗。门外两个兵卒偶尔低声交谈,内容听不清,但能听出不耐烦。

丫妹饿得哭,阿草从背筐里摸出最后一小块粟米饼,掰碎了用水泡软,一点一点喂她。陈远则坐在炕沿,闭着眼,看似休息,实则在脑海里反复推演。

【玄】的提示在进入秦邑后就变得很简略,只标记异常波动方位,没有更多细节。这说明要么波动很微弱,要么被什么东西屏蔽了。秦邑这座城,本身就像个严密的罩子,把许多东西都压在里面。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门外传来脚步声。年轻兵卒回来了,在瘦子耳边低语。瘦子听完,脸色阴晴不定。

又过了一会儿,瘦子推门进来。

陈远立刻起身,垂手而立。

瘦子没提搜查结果,只是盯着他,缓缓开口:“你,识字吗?”

陈远一怔,谨慎答道:“略识几个,乡里巫祝教过卜辞……”

“不用卜辞。”瘦子从怀里掏出一卷粗糙的竹简,展开一小截,上面用墨写着歪扭的字,“念。”

陈远凑近看去,竹简上写的是:“民有二男以上不分异者,倍其赋。”

这是……商鞅变法的内容?不对,现在还没有商鞅。但这显然是秦地早期“分户令”的雏形,强制成年男子分家,以增加户数和赋税。

他慢慢念出来,声音平稳。

瘦子眼神闪了闪,又指向另一行:“盗马者,刖;盗牛者,黥为城旦。”

陈远继续念。这些都是秦法里残酷的肉刑条文。

瘦子收起竹简,沉默片刻,忽然问:“你觉得,这法,严否?”

问题突然,且致命。答“严”,可能被视为不满;答“不严”,又显虚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