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士仁欲降 白衣渡江不远了

建安二十四年(公元219年)秋

成都法正府邸内,弥漫着浓重不散的药草气味。曾经以奇谋妙算、快意恩仇着称的法孝直,此刻正虚弱地靠坐在卧榻之上,面色苍白如纸,颧骨高耸,唯有一双眼睛,在偶尔睁开时,还闪烁着几分昔日的锐利与洞察。

刘备坐在榻边,紧紧握着法正枯瘦的手,脸上是难以抑制的欣喜与宽慰:“孝直,你能好转,实乃上天佑我大汉!这几月,孤心甚忧,如今总算能稍安了。”他的话语中带着真挚的情感,法正不仅是他的谋主,更是他极为倚重和亲近的臣子。

法正微微喘息着,声音虽弱却清晰:“正听闻……此次能侥幸从鬼门关回转,是多亏了庞正庞士才,他寻来了一位名医?”他顿了顿,缓了口气,继续道,“此子自投效以来,屡献奇策,于政事、军务、商贸皆有建树……主公,当重重赏赐,以示恩宠,亦可激励后来者。”

一旁,羽扇轻摇的诸葛亮,闻言微微蹙眉,他向来思虑深远,谨慎持重:“庞正确实才华出众,心思机敏,于荆州事务亦多有力劳。然……亮近日观荆州所报,其在潺陵等地,借整顿防务、组建商队护卫之名,广积粮草,大造军械,编练之兵已远超常规部曲规模,俨然一支私兵。

其商贸网络遍及荆益,甚至延伸至中原,获利巨大,却多用于自身经营。长此以往,恐非国家之福,亦非人臣之道。”

法正轻轻摇头,尽管气息不稳,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孔明……过虑矣。荆州之地,北临曹魏强敌,东有江东虎视,本就是四战之地,暗流汹涌。云长兄性格刚毅而傲上,虽能威震华夏,然于细微处难免疏失,更易得罪宵小。

正需有庞正这般心思缜密、善于经营且忠于王事之人,在旁未雨绸缪,积蓄力量,以备不时之需。此非结党营私,实为巩固根本。若因猜忌而自断臂膀,岂非亲者痛仇者快?”

与此同时,建业,吴侯府孙权正在和吕蒙、陆逊等商讨如何夺回荆州。

吕蒙立即出列,他目光炯炯,显然对此事思虑已久:“主公勿忧,细作最新密报,关羽正在江陵大量调集兵马、囤积粮草,其意似在北伐襄樊。若其主力北上,荆州后方必然空虚。我军正可趁虚而入,一举夺回荆州全境!”

“吕将军且慢。”一个清朗而沉稳的声音响起,出声的是陆逊。他从容出列,向孙权躬身一礼,“主公,关羽世之虎将,治军极严,麾下士卒精锐。更兼江陵城经关羽多年经营,城高池深,固若金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