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黎明前的密议

寅时末，天光未亮。

赵天与陈锋结束密议，各自佯装入睡。窗外传来第一声鸡鸣时，赵天才真正闭目调息。一夜探查虽未耗费太多灵力，但精神始终紧绷。混沌神珠在识海中缓缓转动，散发的清凉气息滋养着神魂，让他迅速恢复清明。

卯时三刻，客栈楼下传来响动。

赵天睁开眼，与对面床铺的陈锋交换了一个眼神。二人心照不宣，起身简单洗漱。推门而出时，正好遇见同样从房间走出的周薇。她一袭青衣，发髻整齐，眼神清醒锐利，显然也是一夜警惕。

“周师姐早。”赵天拱手。

“嗯。”周薇点点头，目光在二人脸上扫过，“昨夜可还安好？”

“尚可。”陈锋语气如常，“就是这镇子太过安静，连虫鸣都听不见。”

周薇眼神微凝：“我也察觉了。此地阴气颇重，不似寻常。”

三人下楼时，李铁和柳依依已在楼下大堂等候。柳依依脸色有些发白，抱着自己的符袋，小声道：“周师姐，我、我昨夜做了噩梦……梦见好多红眼睛在雾里看着我……”

李铁憨厚地挠头：“我没做梦，就是觉得这床板硬，硌得慌。”

周薇安抚地拍拍柳依依肩膀：“莫怕，梦魇而已。今日进山，跟紧队伍。”

说话间，刘富已带着两个伙计端着早膳进来。热粥、馒头、几碟咸菜，简单却热气腾腾。

“仙师们起得早！小人已备好早膳，请用请用！”刘富笑容满面，眼底却带着血丝，显然昨夜也未睡好。

众人落座。赵天暗中观察，见刘富手指指甲缝已清洗干净，但右手食指指节处有一道新的、极细微的擦伤，像是匆忙中磕碰所致。

“刘镇长，”周薇端起粥碗，状似随意问道，“进山的向导可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安排好了！”刘富连忙道，“是本镇最好的猎户，姓王，在山里打猎三十年了，对老鹰崖一带熟得很！他已在镇口等候。”

周薇点头：“有劳。我们饭后便出发。”

用膳期间，赵天注意到陈锋暗中将一个折叠极小的纸条，借着递馒头的动作，塞到了周薇手中。周薇面色不变，自然地收入袖中。

早膳用罢，众人收拾妥当。周薇让刘富将干粮饮水装入行囊，每人一份。赵天检查了自己的物品：灵石丹药充足，符箓分类放好，短剑悬于腰间，那套勘探工具则拆解成零件收在储物袋最里层。

出门前，周薇忽然道：“刘镇长，我等进山探查，短则一两日，长则三五日。镇中若有异动，或我们迟迟未归，你可将此符点燃。”

她递给刘富一张赤金色的符箓，符面有雷霆纹路。

“此乃‘惊雷传讯符’，一旦激发，百里内我青玄门弟子皆能感应，宗门也会知晓此地有变。”

刘富双手接过，脸上惶恐：“这、这……仙师们定能平安归来！小人、小人一定妥善保管！”

周薇深深看他一眼：“但愿如此。”

第二节：入山遇雾

镇口，一个穿着兽皮袄、背着猎弓、满脸风霜的中年汉子正蹲在石墩上抽烟。见众人到来，他连忙起身，有些拘谨地行礼：“小人王猎户，见过各位仙师。”

“王猎户不必多礼。”周薇道，“此行有劳带路。”

“应该的，应该的。”王猎户搓着手，眼神闪烁，“仙师们要去老鹰崖深处？”

“正是。先去高云海仙师最后出现的地方，再往可能有线索处探查。”

王猎户咽了口唾沫，低声道：“仙师，不是小人多嘴，那老鹰崖深处……邪性。近来雾特别大，进去的人，好些都没出来。连高仙师那样的人物都……”

“无妨。”周薇语气平静，“你只需带路，遇险时自会护你周全。”

王猎户不敢再多言，转身引路。

一行人离开黑山镇，沿着一条荒草丛生的小径向西北而行。起初尚有路迹，越走越荒凉。两旁山势渐陡，林木渐密，光线也昏暗下来。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山势陡然险峻，两座形似鹰嘴的黑色巨崖对峙而立，中间形成一道狭窄的谷口。谷口处，灰黑色的雾气如同实质般缓缓翻涌，将内外隔成两个世界。

“到了，这就是老鹰崖入口。”王猎户停下脚步，声音发紧，“再往里，就是雾区了。这雾……散不掉，白天也这样。”

赵天凝神望去。那雾气并非水汽，更似一种阴性能量的具现，能阻隔视线，侵蚀神识。他尝试将神识探入，只延伸出三丈便觉滞涩，再往前便如泥牛入海。

“这雾有古怪。”周薇蹙眉，取出一张清心符激发，一层淡白光晕笼罩周身，“诸位激发清心符，莫要让雾气侵入心神。”

众人照做。赵天也取出一张清心符，灵力注入，符文化作暖流汇入眉心，顿时灵台清明，雾气带来的隐约压抑感减轻不少。

“王猎户，你可知高仙师最后的具体位置？”陈锋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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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猎户指向谷口左侧一块凸出的岩石：“高仙师当时在那石头上留了个记号，说是若三日未归，让后来人不必再寻。后来……后来小人偷偷来看过，记号还在，但人没了。”

周薇走过去，果然在岩石背阴面看到一个用利器刻下的简易箭头符号，指向雾谷深处。符号旁边，还有几个小字：“勿入，危。”

字迹潦草，似仓促而留。

“是师兄的笔迹。”周薇轻声道，眼中忧色更深。

“进谷。”她果断下令，“保持队形：李铁开路，王猎户紧随其后指路，依依居中，陈锋左翼，赵天右翼，我殿后。彼此间距不超过三步，以神识保持联系。若遇险，立刻示警。”

众人应诺，调整位置。李铁将两面铁盾持在手中，深吸一口气，率先踏入灰雾之中。

赵天紧随其后，踏入雾气的瞬间，便觉周身一沉。并非重力增加，而是那雾气仿佛有生命般缠绕上来，试图钻入毛孔，侵蚀灵力。清心符的光晕明灭不定，勉强抵挡。

能见度急剧下降，不足两丈。四周寂静得可怕，连脚步声都被雾气吞噬，只有压抑的呼吸声和心跳声格外清晰。

“这雾……在吸收声音和光线。”赵天心中凛然。

一行人沿着依稀可辨的小径缓慢前行。王猎户虽紧张，但对地形确实熟悉，领着众人避开几处陡坡和暗沟。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忽然传来李铁的低呼：“有东西！”

第三节：雾隐妖蝠

灰雾中，几点幽绿的光点骤然亮起，无声无息地从四面八方逼近！

“是妖蝠！小心声波！”周薇厉声提醒。

话音未落，那幽绿光点已至近前——赫然是一只只翼展三尺、通体灰黑、眼冒绿光的雾隐妖蝠！它们张开狰狞口器，却未发出普通蝙蝠的尖叫，而是一种无声的震荡波纹！

嗡——！

赵天只觉头脑一晕，耳中轰鸣，眼前景象微微扭曲！清心符的光晕剧烈闪烁，竟有溃散迹象！

“固守心神！”周薇娇叱，双手掐诀，一道水蓝色光环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将众人笼罩。正是水属性辅助法术——清心水幕！

光环所过，声波冲击大减。众人精神一振。

而此时，妖蝠群已扑至！它们爪牙锋利，速度奇快，更借着雾气隐匿身形，神出鬼没！

“盾！”李铁暴喝，双盾交错护住身前，一只妖蝠撞在盾上，发出沉闷撞击声，竟留下数道白痕！

陈锋长剑出鞘，剑光如电，瞬间将两只扑向柳依依的妖蝠斩成两段。但妖蝠尸体落地即化为一滩黑水，融入雾气。

柳依依吓得脸色惨白，手忙脚乱地从符袋中掏出几张火球符，胡乱激发。火球在雾气中威力大减，只逼退近身妖蝠。

赵天眼神冷静，并未急于出手。他身形微晃，避开一只妖蝠的扑击，同时观察蝠群动向。这些妖蝠攻击看似杂乱，实则隐隐有章法——数只佯攻骚扰，主力则专攻防御较弱的柳依依和王猎户！

“声波扰乱，爪牙物理攻击，死后化毒水……寻常练气中期弟子遇此突袭，恐已手忙脚乱。”赵天心念电转，手中动作却不慢。

他右手食指中指并拢，指尖赤红光芒吞吐，低喝：“火球术·连珠！”

噗！噗！噗！噗！

一连四颗拳头大小、却凝练异常的赤红火球激射而出，并非攻向最近的妖蝠，而是射向蝠群后方雾气深处——那里，隐隐有一个体型更大、幽绿光芒更盛的影子！

擒贼先擒王！

四颗火球呈品字形封锁那影子闪避空间。影子发出一声尖锐嘶鸣，仓促振翅闪躲，仍被一颗火球擦中翼膜，顿时焦黑一片，速度大减！

正是妖蝠头目！

头目受伤，蝠群攻势顿时一乱。

“好眼力！”陈锋赞了一声，剑光暴涨，趁机连斩三只妖蝠。

周薇见状，法诀一变，清心水幕收缩凝聚，化作数道冰蓝色水箭，精准射向几只试图从侧面偷袭的妖蝠。

李铁也稳住阵脚，双盾挥舞，将王猎户护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