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刃硌着掌心的皮肉,冰凉的锈气直往骨头缝里钻,李举人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刚想哭喊求饶,就被衙役一脚踩住手背,硬生生又把刀塞了回去。
周员外的手抖得像筛糠,刀尖险些划破自己的手腕,他哭嚎着:“大人!这不是我们的刀!是栽赃!是栽赃啊!”
张默缓缓站起身,踱着方步走下公案,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人,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现在,有凶器了吧?”
张默俯身,拍了拍周员外手里的锈刀,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方才你们还说手无寸铁,怎么本官这一声令下,凶器就到了你们手上?难不成,是这些刀自己长了腿,钻进你们手里的?”
堂下众人面如死灰,哭声戛然而止,只余下牙齿打颤的“咯咯”声,在空旷的公堂里回荡。
李举人僵在原地,握着锈刀的手指关节泛白,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满全身。
看着张默那副似笑非笑的嘴脸,看着衙役们凶神恶煞的模样,脑子里“嗡”的一声,忽然想起了三年前的那件事。
那时看中了城郊王老汉的几亩水田,就说是王老汉欠了他的银子,便带着家丁闯了门。王老汉跪在地上哭着喊冤,说自家的地契分明攥在手里,哪里来的欠债。
李举人却冷笑一声,让家丁从袖筒里摸出一张伪造的借据,又硬塞了一把锄头在王老汉手里,转头就喊来了县衙的人,说王老汉欠钱不还,还持械伤人。
王老汉百口莫辩,最后被发配充军,王老汉的儿子王小路气不过,冲进府里来,被自己众家丁暴打一顿,要报官捉拿。
王家没有办法就只能把那几亩水田抵给自己。
当时李举人看着王老汉被拖走时绝望的眼神,只觉得这人蠢笨不堪,竟连官官相护的道理都不懂。
可如今,同样的戏码,原封不动地落在了自己头上。那把锈刀硌在掌心,就像当年那把锄头,冰凉刺骨。
风水轮流转,报应来得竟如此之快。李举人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眼前一黑,竟直挺挺地栽倒在地,手里的锈刀“哐当”落地,在寂静的公堂里溅起一声刺耳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