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李东阳终于开口,语气虽仍带着几分严肃,却没了先前的怒意:“登州之事,我曾在户部咨文里瞧过,只当是偶然收效,未想是你有意为之。”
李东阳顿了顿,指尖轻轻点了点案上的奏疏,“只是以工代徭、减役开荒,牵涉到地方吏制、国库调度,不是你在一州一府做成了,就能在全国推行的。”
杨廷和也随之颔首,接过话头道:“锐轩,你说的道理我们懂,可朝廷办事,最忌操之过急。今日你说减徭役,明日地方官便可能借故推诿差事;你说以工代徭,后日便可能有人借工钱之名苛扣百姓。”
杨廷和看向张锐轩,眼神多了几分温和,“这事我们回去再仔细斟酌一下,也需会同户部、工部商议,看看能不能先找几个州县试点,若真能行得通,再奏请陛下定夺不迟。”
张锐轩闻言,心中一松,知道这两位老臣算是听进了自己的话,忙拱手道:“全凭两位老师安排!只要能为百姓减负、为朝廷分忧,弟子愿去那些试点州县奔走,哪怕多跑几趟、多费些心力也无妨。”
李东阳看着张锐轩急切的模样,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终究没再说教,只是摆了摆手:“天色不早了,你先回去吧。后续之事,我们商议妥了会让人知会你。”
寿宁侯府陶然居内,汤丽已经显怀了,脾气也是越来越大,看到张锐轩进来后刺道:“这次出去一个多月了,没有带几个狐狸精回来,听说扬州的瘦马很有劲。”
张锐轩刚跨进门槛,听见这话便先笑了,伸手去扶汤丽时被轻轻拍开。
张锐轩也不恼,只顺势坐在汤丽身边的软凳上,指尖碰了碰隆起的小腹:“哪来的狐狸精?满脑子就想这些。这次去钱塘,是去代天抚民,每天忙的不可开交。”
“才不信你的鬼话。”汤丽心想,你这家伙可是有劣迹的,丈母娘都敢去撩拨。一想到韦氏,汤丽心里又是一阵莫名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