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民力不可使 中

民生艰难,当推行以工代徭,这样上可解流民之苦,下可解百姓之难。否则一家守着一亩三分薄地,也就是一个温饱,如何能使国家有钱,边疆有军需。”

这其实就是儒家均穷思想在作怪,二千年前的孟子就喊出来千古歪理,不患寡而患不均,十个手指还有长短,人和人怎么可能绝对均衡。

就像后世有人说,在笨的人还能学不会微积分吗?实际上一大把的人学不会微积分,实际就是患寡又患不均。患寡是绝对的,患不均是相对的。

“田赋,丁银,徭役,这就不可能全部要,该减负担的还是要负担。减了徭役,民众才有时间开荒地,种粮食和农作物,这样才能有钱财,去扩大生产,田赋和丁银才能稳定。”张锐轩继续劝说道。

李东阳脸色未霁,指节在案上敲得笃笃响:“以工代徭?说得倒轻巧!地方官府连征丁银都捉襟见肘,哪来银钱付工钱?

难不成要朝廷再从内帑里掏钱?这些年边饷、赈灾耗空了国库,你这法子,是要把朝廷往绝路上逼?”

杨廷和眉头拧得更紧,接过话头道:“锐轩,你说减徭役好让百姓开荒,可荒地多在偏远之处,没了徭役修驿路、通水利,百姓就算开了荒,粮食运不出去、旱涝挡不住,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张锐轩却上前一步,声音清亮:“老师这话我不认!去年我在山东登州,收葛根制粉,山东农民收入大增,最后丁银都收齐了,可见只要我们这些吃肉之人善于谋划,也不是不行?”

堂内一时静得只剩烛火噼啪声,李东阳按在案上的手指慢慢松开,目光掠过张锐轩,又落在窗外沉沉夜色里,不知在盘算着什么。

杨廷和眉头渐渐舒展了些——登州葛根制粉的事,波及了好几个府,杨廷和早前在地方奏折里见过只言片语,当时只当是张锐轩想要拉拢地方官员,培植地方势力,为此还关注过一段时间,此刻经张锐轩一提,才觉其中藏着盘活民生的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