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锐轩闻言,心里顿时明了——李东阳是怕自己借着推广作物的由头,与地方官员建立联系,悄然织起人脉网。
张锐轩面上不动声色,只拱手应道:“全凭两位师父安排,学生多谢师父体恤。”
李东阳见张锐轩识趣,眉头彻底舒展开,指了指案上的棉样和木薯种子:“棉花试种的事,你也不必急。
等明年春天,老夫让农官去你庄田瞧瞧,若是长势好,再奏请陛下从官田先推,一步步来才稳妥。”
杨廷和也笑着补充:“往后有什么试种的消息,你只管派人去府里说。咱们君臣师徒,合力把这些好物事办好,让百姓多得些实惠,比什么都强。”
张锐轩点头应下,心里却暗忖——李东阳这是把推广的主动权握在了手里,不过只要能让作物种下去,给底层老百姓多一点吃的,这些也就是无所谓。
张锐轩端起茶杯,朝二人举了举:“全仗两位师父费心,学生先谢过了。”
张锐轩将茶杯轻轻放在案上,语气沉了几分,带着钱塘之行留下的触动:“说起来,学生这次去钱塘县,见当地农户为徭役愁得夜不能寐——男丁被征去修河,地里的庄稼没人管,有的人家连秋收都误了,真是徭役之害猛于虎。”
张锐轩抬眼看向李东阳与杨廷和,目光里满是恳切:“如今我大明仓廪渐实,各地粮仓都有存粮,是不是……能试着取消徭役?若是百姓能安心守着自家田地,不用再为徭役奔波,不仅地里的收成能多些,人心也能更稳。”
李东阳闻言,指尖的茶杯顿在半空,眉头重新蹙起:“取消徭役?锐轩,你想得太简单了。”
李东阳放下茶杯,语气带着几分凝重,“朝廷修河、筑城、守边,哪一样离得开人力?若是没了徭役,这些事难道要朝廷花钱雇人?眼下国库虽有结余,可北边的军饷、各地的赈灾粮,哪一处不要用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