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锐轩指着种子,语气多了几分郑重:“此物名叫木薯,也是从美洲带回的。它最适合闽地、浙南还有赣南的山区种植,性子泼得很,一点不挑地——哪怕是山地、坡底,随便挖个坑丢进去,浇点水就能活,根本不用费心力照料。”
杨廷和捻起一粒木薯种子,放在指尖打量:“竟有这般好养活的作物?那岂不是能让山区百姓多些收成?”
“确是如此。”张锐轩点头,话锋却微微一转,语气带着提醒,“只是这木薯有个要注意的地方——它含有毒性,绝不能生吃。必须得先去皮,切成块用清水反复漂洗,最好再煮透了才能吃,不然会闹肚子,严重的还会伤身子。”
张锐轩顿了顿,又补充道,“学生已经让人把漂洗、烹煮的法子写成了小册子,若是闽浙赣的官府愿意试试,学生也愿捐出种子,先在山区小范围试种,等百姓摸清了吃法,再慢慢扩种。”
李东阳看着案上的木薯种子,又看了眼张锐轩条理清晰的模样,先前的顾虑消了些,缓缓开口:“这木薯若真如你所说,倒真是山区百姓的福音。只是‘有毒’二字非同小可,你得把法子写得再细致些,万万不能出纰漏。”
“师父放心,学生已经在册子写了种植之法和食用之法。”
“不知道两位老师以为哪些个县的县令敢于广为天下先。”
李东阳指尖在案上轻轻敲了敲,目光扫过那袋木薯种子,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笃定:“你把种子和册子送到我们府上来就好,这事老夫来安排。”
李东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余光瞥见张锐轩欲言又止的模样,又补充道:“闽浙赣那边,老夫与几个州府的知府还算相熟,让他们挑些稳妥的县令试点,比你直接去搭线更省心。
你刚从海外回来,先把庄田试种棉花的事盯紧,地方上的琐碎事,不必多费心思。”
杨廷和在一旁附和着点头,指尖捻着木薯种子,语气温和却藏着分寸:“介夫兄说得是。你是朝廷倚重的人才,该把精力放在更紧要的事上。
这些种子的分发、试种的统筹,有我们出面协调,既能保证不出差错,也省得你在地方官员那里多费口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