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岩勒住马缰,望着金陵城巍峨的城门楼子,身后二十多辆骡车一字排开,浩浩荡荡的。
紫珠从车帘后探出头,指尖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鬓发,轻声道:“这金陵城果然气派,就是不知道那些米行老板,会不会卖咱们面子。”
金岩攥了攥腰间的钱袋,沉声道:“卖不卖面子不重要,少爷说了,重要的是把‘买糯米’的动静闹大。”说罢翻身下马,带着两个随从直奔城内最显眼的“裕丰米行”。
刚跨进米行门槛,一股米香就扑面而来。账房先生戴着圆框眼镜,抬头见是生面孔,先矮了半截的语气又提了几分:“客官是打哪里来的?咱们裕丰的糙米、精米都有。”
金岩故意提高了声音:“怎么?现在买米还要问籍贯吗?爷有的是钱?就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米,爷需要上好的糯米,你有多少我就要多少,看到那二十辆车了没有。”
不过京城陆正风早就传来了消息,江南士绅的大仇人张锐轩调任白银厂为提举了。今岩又是京师口音,掌柜的立刻就知道了这是张锐轩派来的采购团队。
好家伙,陆公子果然是料事如神了,这回必须宰寿宁侯世子张锐轩一顿。
掌柜的笑道:“客官你可是问对人了,就你这个量,除了我们金陵的商行,没有人吃得下。”
掌柜伸出手比划一下价格,用的是商行常用的切口手势。
金岩哪里懂这个,皱着眉头说道:“别说那些有的没的,老爷我就要实价,掌柜的你就说多少吧!”
量大而又不知道行规,还是北方口音,掌柜的更加确信,金岩就是张世子派来的生瓜蛋子。
掌柜脸上的笑收了几分,身子往柜台后缩了缩,手指在算盘上轻轻敲着,语气却添了几分拿捏:“客官莫怪,不是小的故意绕弯子,实在是这糯米,如今不是寻常粮货了。”
金岩眉头拧得更紧:“不是寻常粮货?难不成还能成了贡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