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店小二乐颠颠跑向后厨的背影,掌柜捋了捋下巴上的短须,暗自琢磨:这张小侯爷的心思虽深,可伺候这些贵人的门道,终究还是咱们这些开店的更懂些。
凤阳府,大地干裂已经三个月没有下雨了,好不容易下雨,蝗虫又起,如今连最后一点绿意都被啃噬得干干净净。
裂开的土地像一张张干渴的嘴,纵横交错的纹路里,藏着的不是往年的生机,而是黑压压一片——蝗虫正抱团啃食着田埂边仅存的几株枯草,翅膀扇动的“嗡嗡”声铺天盖地,听得人头皮发麻。
小主,
村口的老槐树下,几个面黄肌瘦的汉子蹲在地上,望着自家颗粒无收的田地直叹气。树皮早就被饿极了的人剥得干干净净,露出惨白的木质,像一截截枯骨戳在地上。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坐在树根旁,怀里的娃已经瘦得脱了形,哭都没了力气,只是有气无力地哼唧着,小手死死抓着妇人空荡荡的衣襟。
“再等下去,怕是连草根都没得挖了。”一个汉子哑着嗓子开口,手里的锄头早就锈得不成样子,“听说北边开了粥棚,京师那边正在安置灾民垦荒,要不……咱们也走吧?”
旁边的人摇摇头,眼里满是茫然:“去哪?路上千里迢迢,光是饿就能饿死人。再说,拖家带口的,怎么走?”
正说着,一阵风卷着蝗虫飞过,打在人脸上生疼。
妇人突然“哇”地一声哭出来,怀里的孩子被惊醒,也跟着发出微弱的哭声。
哭声像投入死水的石子,在死寂的村子里荡开一圈圈涟漪,引得周围几户人家的屋檐下,也传来压抑的啜泣。
远处的官道上,几个衣衫褴褛的身影正踉跄着往前走,他们的包袱里塞着仅有的几件破衣,手里拄着树枝,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那是去京师的方向。
越来越多的人从村子里走出来,汇成一股缓慢移动的人流,像一群被驱赶的蝼蚁,在干裂的土地上,艰难地寻找着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