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锐轩收回视线,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以往灾民是什么标准,就什么标准。”
掌柜心里咯噔一下,灾民的粥……那都是糙米掺着麸皮,稀得能照见人影,能顶饿却实在谈不上什么滋味。
掌柜的原以为是给来议事的贵人预备的,没想到竟是这般。
可定金已收,礼部官员在场的话又落了实,他哪敢再多问,只得躬身应道:“小的明白了。三天后一早,就按灾民的份例熬上一大锅,保证热乎着。”
张锐轩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便要离去。刚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补充了一句:“锅要大,够百十人分的,要是会开的时间长了,大家也能垫一垫肚子。”
掌柜连忙应下:“哎,好嘞!小侯爷您慢走,小的记下了!”
张锐轩走后,店小二问道:“掌柜的,我们真的要熬灾民吃的粥呀!”店小二心想,咱们要是真的弄了这么一个粥,那太白楼算是完了,得罪了京师所有的勋贵。
掌柜将那锭五两银子往柜台里一塞,回身照着店小二的后脑勺拍了一下,没好气道:“你这个死脑筋!张世子说是就是?他金尊玉贵的,打小哪吃过灾民那稀汤寡水的东西?”
店小二捂着后脑勺,愣愣地看着掌柜:“那……那您刚才还说要按灾民份例来?”
“笨死了!”掌柜往灶房方向努了努嘴,压低声音道,“明儿去粮行,多称些大米小米回来。锅里头抓一把麸皮漂着,应个景儿也就罢了,真要熬成能照见人影的糙米汤,那些勋贵老爷们能咽得下去?”
掌柜用手指敲了敲柜台,眼里闪着精明的光:“张世子要的是个‘与灾民同甘共苦’的架势,咱们得顺着他的意思来,却不能真把贵人当灾民待。大米小米熬得稠稠的,面上撒点麸皮,看着像那么回事就行,记得把麸皮磨细一点。”
店小二这才恍然大悟,咧嘴笑道:“还是掌柜的您想得周全!小的这就去把那口大锅找出来,先刷得锃亮等着。”
“去吧去吧,”掌柜挥挥手,又叮嘱道,“这事别往外说,闷头干活就是。三天后要是顺顺当当的,少不了你的赏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