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迹歪歪扭扭,墨汁晕开,像是在纸上洇出的泪痕。
有了曲招这个知府带头,满堂官吏心中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塌。按察司副使、洪都府同知、推官……众人按官职高低依次上前,或面如死灰,或垂头丧气,纷纷拿起笔在檄文上落下姓名。
笔尖划过绸缎的窸窣声此起彼伏,与殿外赣江的风声、楼下隐约的鸟鸣交织在一起,竟透着几分荒诞的凄凉。
有人落笔时太过用力,将绸缎戳出细小的破洞;有人手抖得厉害,名字写得辨认不清;还有人写完后,双手合十默默祷告,似在祈求宽恕。
宁王立于殿中,看着檄文上密密麻麻的名字,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笑意,眼中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
壬盈守在一旁,目光冷冽地扫视着每一个落笔的人,确保无人敢耍花招。
待最后一名县丞写完名字,壬盈上前收起檄文,呈至宁王面前。
宁王接过,指尖抚过那些或工整或潦草的字迹,脸色大变,走了两个重要的官员,执掌江省武力的都司和按察使都不在。
宁王接过,指尖抚过那些或工整或潦草的字迹,目光扫过落款名单,脸色骤然铁青——满堂官吏皆在,唯独少了执掌江省武力的都司与按察使二人!
方才席间便见二人借故离席,竟真的溜了,这两颗眼中钉若是逃回京师报信,或是在境内调兵相抗,此番举义便要先折了臂膀!
宁王猛地将猩红檄文狠狠掼在地上,绸缎摔在血渍里,晕开一片黑红。
宁王双目赤红,额角青筋暴起,冲着殿外厉声大吼:“快!传令下去,全城封锁!关闭洪都府所有城门,严守街巷渡口,但凡有可疑之人一律盘查!掘地三尺也要把都司和按察使抓回来,绝不能让这两个逆贼逃出城去!”
按察使和都司早就翻出围院夺马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