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晓峰凑在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惊魂未定的颤抖,又透着几分被逼到绝境的狠厉:“不能报官!”
李晓峰扫了一眼榻上李衡中青灰的脸,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昨天是我们兄弟三人一起商量的,一旦报官,官府查起来,你我……你我都脱不了干系!到时候一个不孝的罪名扣下来,我们李家就成为了京城的笑话了。”
李晓蝉被捂得喘不过气,眼角余光瞥见李晓峰那副惶惶不安的模样,心里冷笑更甚,大哥还是老样子。
李晓蝉故意挣得更凶,眼底浮出惊恐,像是被李晓峰这番话吓住了,手指都在微微发颤。
等李晓峰的力道松了些,李晓蝉才偏过头,咳着嗓子,声音带着刻意的哽咽:“不报官?那……那父亲的死,要怎么交代?难不成……难不成要大哥你想要瞒天过海?”
李晓峰眼底血丝翻涌,喉结滚了又滚,终是一狠心,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二弟,只要你让哥哥过了这一关,哥哥便在父亲遗本上写明,让你去恩荫。”
李晓蝉心头猛地一跳,险些将那点窃喜露在脸上。连忙垂下眼睑,掩去眸中精光,只余下满脸的惊疑与挣扎,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许诺砸得晕头转向。“大哥……你说什么?”
李晓峰刻意拔高了声调,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长幼有序,恩荫大哥才是常理。”
按照大明恩荫制度,四品官可以恩荫一个九品官职,如果朝廷体恤,升李衡中的品秩为三品,那就是八品的县丞了。
李晓峰惨然一笑,笑声里满是绝望的自嘲,李晓峰踉跄着站直身子,目光落在榻上父亲冰冷的尸首上,眼底掠过一丝痛悔,“我有举人功名,可以直接参加吏部遴选,不恩荫也是一样的。”
李晓蝉心中狂跳,果然还是要富贵险中求,表面却说道:“这怎么好意思呢?这都是大哥应得的。”
李晓峰突然冷冷说道:“爹是你害死的吧!二弟?”
李晓蝉脸上闪过一丝惊异,想不到老实人大哥也开窍了,李晓蝉平静的说道:“大哥你说笑了,主意是你提的,窗户也是你开的,现在怎么能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