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明,雪停了,日头淡得像蒙了层纱。
李晓峰揣着一颗七上八下的心,刚踏过内院的门槛,就察觉出不对劲。
往日这个时辰,父亲的卧房早该传出咳嗽声或是训斥家丁的动静,今日却静得连根针落地都能听见。李晓峰放轻脚步,手指触到微凉的门帘时,心里竟泛起一阵寒意。
门没闩,一推便开。
帐幔低垂,李衡中依旧维持着昨夜卧躺的姿势,身上的锦被滑落到腰际,露出来的脖颈泛着一种死寂的青灰。
李衡中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往日里总是透着锐气的双眼紧紧闭着,那只折了的胳膊依旧悬在胸前,夹板上的布条松松垮垮,像是被人动过。
李晓峰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一股不祥的预感顺着脊背爬上来。快步上前,颤抖着伸手探向李衡中的鼻息。
指尖一片冰凉,李衡中没有半分热气,气息全无。
李晓峰僵在原地,耳边嗡嗡作响,昨夜风雪扑窗的声响、父亲压抑的咳嗽声、自己狠绝的低语,此刻竟全都混作一团,搅得他头疼欲裂。
李晓峰又伸手去探父亲的脉搏,腕骨处皮肤冰凉,触感僵硬,早已没了半分跳动。
李衡中已经死去多时了。
“爹……”李晓峰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干涩得发疼,踉跄着后退一步,脊背撞在床沿上,疼得他眼前发黑。
明明只是推开了一条窄窄的窗缝,明明只是想让父亲受点寒,多躺上几日,怎么会……
李晓蝉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浑身都在发抖,手指着李晓峰,指尖抖得不成样子,眼眶里的泪混着惊惶与怨毒:“大哥,是你杀了父亲,你这个杀人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