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人这是何苦。”张锐轩缓缓开口“立嗣之事,陛下自有定夺,你我皆是臣子,妄议君父,本就是逾矩。”
张锐轩目光扫过李衡中扭曲的脸,语气里添了几分似讽非讽的意味:“您说我视朝堂规矩为无物,可您今日这般撒泼耍横,又是两榜进士的风骨吗?”
李衡中疼得额角青筋暴起,偏头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骂道:“竖子!老夫就算是摔死在这里,也绝不会让你这等奸佞……”
张锐轩迈步上前,喝斥道:“不想让你们大人死就别动。”
“李大人这又是何苦来哉。”张锐轩低低念叨着,语气听不出是嘲讽还是惋惜,“一把年纪了,偏要学那市井泼皮的打法,摔折了胳膊,明日怎么上朝递折子?”
张锐轩俯身拨开李衡中捂着胳膊的手,手指刚触到那处肿胀弯折的地方,便听得李衡中痛得倒抽一口冷气,额上青筋跳得更凶。
李衡中猛地挣扎起来,喉咙里挤出一声怒吼:“放开我!老夫我生死有命,不用你猫哭耗子假慈悲!”
张锐轩充耳不闻,只凭着往日里应付意外的经验,轻轻捋开那片被冷汗浸透的衣袖,确认了骨头错位的方向。“忍着点。”
张锐轩淡声道,不等李衡中反应,便沉腕发力,只听“咔”的一声轻响,李衡中霎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呼,整个人都蜷缩成了一团,骂声却没停,字字都带着血沫子:“张锐轩!你这个奸贼……老夫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金岩看得心头一跳,正要上前,却见张锐轩已经从随从手里接过夹板,动作利落又沉稳地将夹板固定在伤处,又取了布条一圈圈缠紧,力道拿捏得刚好,既不会让骨头移位,又不至于勒得过分难受。
末了,张锐轩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直起身掸了掸衣摆上沾着的雪沫,朝着僵在一旁的家丁扬了扬下巴,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淡漠:“好了,抬走送去看跌打损伤师父吧!再晚些,这胳膊怕是要废了,往后可就没法握着笔杆子参我了。”
李晓峰正攥着一叠邸报立在廊下,瞧见家丁们小心翼翼抬着面色惨白的父亲出来,顿时脸色煞白,手里的邸报簌簌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