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明修栈道

冷铁衣望着温府方向透出的微光,那里依旧是一派筹备嫁妆的平和景象。“不必,”他淡淡道,“留着他们,反倒能让人觉得温府的‘破绽’只在婚事上。”

他转身没入晨雾,指尖还残留着烟火气。这场无声的护卫,既要护温家周全,更要守住那个关乎张氏性命的秘密——至于出手的缘由,或许连他自己也说不清,只是脑子里总会浮现那个明丽狡黠的笑容。

普安王府蘅芜苑。

小主,

王妃郭云珠脸色苍白,斜倚在榻上。

卧房的窗纸被夏日烈阳晒得发白,却密不透风地糊着,连一丝蝉鸣都漏不进来。郭云珠躺在铺着凉席的楠木榻上,指尖冰凉,刚按过脉的锦帕被攥出几道深痕。

廊下传来侍女们轻手轻脚的走动声,捧着汤药的碗磕碰出细碎声响,却驱不散满室的滞闷。她侧耳听着,府里的动静似乎隔着几重院落飘过来——是账房在核聘礼单子的声音,是绣娘们赶制霞帔的绷架声,还有管事嬷嬷清点金银器的报数声。

这些声响都指向一个人,那个叫温兰醑的女子。听说,那温氏女小字酒酒,王爷兴许早已醉倒其中,忘记了蘅芜苑中还有自己这位正室嫡妻。

赵伯琮近来不常回府,即便回来,也极少到蘅芜苑。下人说,王爷常带那位温姑娘去城外庄子上纳凉,说那里的井水湃过的瓜果最是清甜;说他们乘画舫游西湖,连晚风都带着荷叶香;甚至说,王爷特特备了温泉庄子,陪那位姑娘泡浴解乏。

郭云珠猛地咳嗽起来,帕子上洇开一点刺目的红。她望着帐顶绣的缠枝莲,那还是她嫁过来时,母亲亲手督绣的,如今线脚都有些松了。自己还好好躺着,还能听见这满府的喧嚣,丈夫却已经为另一个人铺好了路,连聘礼的规格都快要赶上正妃的规制了。

窗外的日头正烈,蝉声聒噪得像要把夏天撕开一道口子。她却觉得浑身发冷,像是沉在冰水里,连呼吸都带着寒意。这偌大的王府,竟没有一处能让她躲开这些扎心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