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载光阴倏忽过,温如晦迎来了二十冠礼。冠礼办得郑重,是张元康一手操持。院里搭了青棚,悬着红绸,张元康请了京中大儒亲自主礼,为他加冠时,那老儒捻着胡须道:“温郎君骨相清正,当配‘昭明’二字为表,愿此后心明如镜,行昭于世。”他躬身谢礼,听着张元康在旁朗声笑:“好个昭明!我这贤侄,将来定是栋梁之材。”
席间宾客喧闹,张元康拉着他的手坐在主位,目光扫过不远处正与女眷说话的婉怡,眼底带着满意的暖意。“昭明,”他呷了口酒,声音里满是熟稔,“我有意将小女婉怡嫁与你为妻,贤侄意下如何?”
温如晦心头一热。几年相处,他早已将张元康视作亲父,听这话便知婚事已然有望,低头时耳尖发烫,只讷讷道:“全凭恩公做主。”
张元康笑得更欢:“你是君子,端方可靠,我信得过。你们成婚后,同在临安居住,有事互通有无,那便是一家人了。”
及冠次月,婚仪便办了起来。红绸绕满了门楣,唢呐声震得院墙外的槐树叶都簌簌响。温如晦穿着大红喜袍,看着婉怡盖着红盖头被扶进喜房,微微冒汗的手指触到她微凉的指尖时,心像浸在蜜里,连呼吸都带着甜。
闹洞房的宾客散去后,红烛摇曳,映得满室暖融。他刚要回洞房为婉怡挑开盖头,却见张元康掀帘进来,脸上没了白日的笑意,只剩沉沉的凝重。
“昭明,”岳父张元康一路将他拉到书房,坐在桌边,给自己倒了杯冷茶,一饮而尽。
“有件事,今日必须告知于你。你若能接受,我们便共同应对,若是不能,我也不强求,只一条,今日所言,出自我口,进得你耳,再不许他人知晓。”
温如晦心头莫名一紧,端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张元康望着他,喉结滚动半晌,才哑着嗓子开口:“婉怡……不是我亲生女儿。”
温如晦如遭雷击,猛地抬头。
“她母亲本是仁宗、神宗、哲宗和徽宗朝四朝元老,宰相章子厚晚年得女,父亲——是金太祖阿骨打长子完颜宗干。”张元康的声音带着颤抖,陷入了回忆之中……
“那年也是暮春时节,名动汴京城的一代才女,章相幼女章明玉,那是全京城所有男儿的梦中仙子,美若天仙,才比班妃,可惜,陨落在那一年的暮春时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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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府传出消息,章相幼女明玉罹患重症,不治而亡。我却知道,她是被人劫走了,被天杀的完颜宗干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