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深夜送礼

及笄礼按部就班地进行着,酒酒始终垂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在敬茶时,指尖微微发颤,将茶盏递到张嬷嬷手中。

及笄之礼最后一项,由笄者长辈赐表字。

温如晦坐在主位,望着女儿鬓间那支赤金步摇,又移开目光,落在庭院新绽的芷草上,声音带着几分郑重:“今日我儿及笄之礼成,为父为你取字沅芷。”

酒酒微微一怔,屈膝行礼:“谢父亲赐字。”

温如晦颔首:“《楚辞》有曰‘沅有芷兮澧有兰’,芷草生于幽涧,却自带清芬。为父不求你攀附荣华,只愿你如这芷草一般,身处何地都能守住本心,自有风骨。”

他话里的深意,酒酒听得明白。她抬手触了触鬓间步摇,那冰凉的金饰与父亲话语里的温厚交织,让她鼻尖微酸。“女儿记下了,定不负父亲所期。”

温如晦看着女儿清亮的眼,终是叹了口气。廊下风过,吹得芷草轻摇,倒真应了这“沅芷”二字的清宁,只是谁都知道,这清宁背后,早已缠上了身不由己的丝线。

礼成后,张嬷嬷又说了几句吉祥话,带着人走了。

宴饮的喧嚣刚起,院外忽传来下人高声唱和:“普安郡王为温氏女及笄送上贺礼——内造羊脂白玉金雀簪一支!”

满座霎时寂静。温如晦夫妇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见了惊惶。普安郡王乃皇室宗亲,官家养子,未来……此刻金雀簪,其意再明显不过。

送礼的内侍笑着呈上锦盒,打开时,羊脂玉的温润映得满堂生辉,金雀衔珠,玲珑剔透,比皇后那支步摇更添了几分的亲昵。

温酒酒立在席前,指尖冰凉。刚得的“沅芷”二字还萦绕耳畔,这突如其来的贺礼便如重石投水,将方才及笄的肃穆搅得一片浑浊。她望着那支玉簪,只觉喉头发紧——这场及笄之礼,原是早已被人布好的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