擅长读书的孩子,聪明又敏感,打骂不得。
而且谢桑年还是别人的孩子……
骆潇简直不知道该怎么与他相处。
别说谢青山缺爱了,她的爱意也很贫瘠。
记得小时候暴雨倾盆,电闪雷鸣,她吓坏了,想让妈妈在家陪陪她。
但是妈妈要抢田水栽秧,不搭理她的诉求,直接拿着锄头就走进雨幕中。
即便到此刻,她都还能记得清楚妈妈越走越远的背影,雨越下越大,雷声越来越响。
她不怪妈妈,她能理解妈妈的辛苦,家里不是只有她一个小孩要抚养。
但她从此害怕打雷,浑身发冷,恨不得藏到床底下去。
后来长大后她想,如果她是妈妈,遇到抢田水和孩子需要陪伴的情况,她会怎么做?
如果真的不得不抢田水——那关乎一年的生计,她会先抱抱孩子,安慰孩子,等到孩子情绪稳定了,再拿起锄头走进雨幕中。
但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妈妈也不例外,在那一瞬间,妈妈顾不上她,哪怕只花三分钟也好。
她长大后发现没有理由责怪妈妈,但年幼的时候她也很委屈、很恐惧。不需要任何人出手,生活本身就是最大的反派。
收回思绪,她像对待小时候的自己,温和地看着眼前的少年:“是不是小臂很疼,难以忍受?我换药的时间太晚了吗?下次你如果忍受不了,能不能主动告诉我?我会提前给你换药的。”
谢桑年的呼吸顿了顿,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绷紧的唇里僵硬地吐出两个字:“没有。”
他别开视线,不再看骆潇。
她居然像哄小孩一样哄他。
“那你把小臂放到桌上来,我把土布拆了,给你重新敷药。”骆潇说:“天气还不是很热,勤换药,伤口好得快。”
“没有必要。”
谢桑年的脸色还是很冷,不打算重新敷药。
从小到大,大大小小的伤都受过了,比这严重的也有,从来没有人说需要处理,他也熬过来了。
而且,他喜欢这种疼痛的感觉,叫他清醒,叫他一遍一遍加深心底的恨意。
恨意,是他存活下去,必需的养料。
骆潇呼吸滞了一下,这都说不动他?
她脾气也不好,人也清高,当场就想发火,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发脾气有什么用?